凌北风闻言面如常，未起一丝波澜。

倒是坐在石桌前的金翎神女忽地笑了声。

直到遇见他。

两三岁的年纪，她从未见过阿娘，但生来便簇拥在爹爹、师兄师们的呵护之，向来不知离别与失去为何。她曾无忧无虑，生活中那些微不足的挫折便已是天大的委屈……

见凌北风面依旧僵沉，她便又转向银发战神，中带着更玩味的笑意，“你瞧，本君说什么了？早和你说过，冥试炼还是有必要的。这般执念不断，如何飞升呐？”

“他在哪里？”

姜小满垂帘，指尖绕在一起。

毕竟，八百年前，是他亲手废掉了业火五炼。

直到经历梅雪山庄、寻楼、岳山。

他冷声：“你们，本没打算让他飞升？”

这，也是他的执念？

云海战神吐一息，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般话语间的轻佻，令凌北风怒火更盛。纵然再迟钝，也听了其中的意思。

凌北风向她看去，只见她悠然自得地抚着手中的茶盏，轻弹指尖，缓缓：“自是本君信编的，如何，觉得好听吗？”

那人步伐定，目光如刃，靴底徐徐稳踏在青石板上，衣袂则随呼啸之风猎猎作响。

旧忆里的凌北风依旧沉默寡言，却明显刻意放慢了些脚步，似是有意照顾旁侧小小影。

凌司辰亲目睹母亲的凄然离世，凌北风、凌问天皆是他失而复得的家人，想必亦是他极为珍惜之人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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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海战神缓缓离开树，直面来者，声音威严且沉稳：“没错，他是在山上。”

云海不作回答。

“我已经受够了毫无意义的失去与别离。”

他低看向展开的手掌，语气冷淡而平静：“无妨。”手指微动，似是受力度，眉宇间亦有一抹凝重与疑惑，“记忆中，伤势确实极重……但如今，不仅无恙，反而浑充满力量。”

姜小满心中陡然生一说不的复杂滋味。

姜小满的手指逐渐收拢，终是成了拳。

的本事，默不作声谨慎而行。

而在另一，一同样气息却大夯实的背影，徐步踏上了通往山的台阶。

那笑容如同雪初，纯净无垢。

一路走来，她自信满满地去拓宽见识，成就成，或许已不再是原来的她。说着要并肩前行，她却从未去真正了解那个心仪与憧憬的影。

“小孩儿，你一脸凶神恶煞是想作甚呐？若是飞升了，那咱们以后可是同僚啦，不留面么？”

当时，她只顾着沉浸在那份甜之中，却从未思，他这个决定时，当是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与纠葛。

姜小满躲在草丛里低伏跟行，一幕幕尽收底。

对面，正在石桌前悠然品茗的金翎神女险些呛住。她将茶一咽，瞥了来人一，黛珠般的珠又从容地转向一旁靠在藤木上的银铠战神。

“告诉我他在哪里！”

“炼火星君？”云海眉微皱，似不明觉厉。

“谁也不用离开谁……”

沉默，更久的沉默。

凌北风质问一通，却得不到回复。顿一顿，又问：“那炼火星君又是什么？”

最先打破沉寂的却是赤甲女战神。

但那时，他却清楚地对她说：“即便再也不回凌家，我也要与你在一起。”

来人气势汹汹，云海战神却神如常，语调不疾不徐：“北风，此事甚为复杂，待你登至蓬莱，自会明了其中始末曲折。”

幻境中的黑衣少年渐行渐远。

金翎神女咂着嘴，哎呀哎呀地叹。

终于，他踏上最后一阶，声音低沉却压抑着怒火，直问前之人：“凌司辰也在昆仑山上？这是怎么回事？”

凌北风握了拳，骨节发嘎吱嘎吱的声音。

稚童一路频频侧目，中虽有敬畏，却也带着几分犹疑。终是捺不住，小心翼翼问：“兄……我听舅舅说，你在幽州遭遇了袭，受了重伤……你，你没事吧？”

怒目扫过，迎来的却是更死寂的沉默。

小小凌司辰却不懂这些，脸上顿时天真笑颜，稚声：“太好了，恭喜兄！”

初识的兄，彼时的岳山，竟烙印在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