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遇见凌司辰。

积泽暗淡，但她还是一认那湛的雕工，和自家用的是如一辙，就是远没有自家的那鼎大。

她小心地将那盆钵捧了来，将那三足轻轻置于土灶上，又匆匆去外取了瓢加，最后三两生了灶火。

为何会突然扯上她姜家？这岑远平日在家只涉琴买卖，又怎会接姜家之……

“这便是凌神医提到的晶甗了，这可是宝贝，以前大老爷都不让我们碰的。”

她先卸了气。

姜小满正看着药神，忽然听见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谈声。

药一刻，滋滋地在甗中窜，像极了大师兄逮回家的几只鼠，甚是好玩。

原来费劲心机、设计使她至左院此隅，不过是让她查探风声。她笑了笑，其实以她的手，翻左院本就是小事一桩，这凌二公也真是煞费苦心，多此一举。

虽说碧讨喜，但终究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她到最自在，也最轻松。毕竟，从小到大，若有他人在旁，她哪怕有一肚想倾诉的，却总不敢多说，最终只能吐几个简单词语，又在旁人的一脸疑惑中无奈沉默，甚是尴尬难受。

她小心翼翼靠近房门，只为听得更清楚些。

男人不屑叱责：“妇人之仁。我跟你说过——等等，有人来了。先回去吧，此事改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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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便寂静无声，只剩姜小满一人。

她这才想起手中着的白瓶和黄纸。

【此药沉，非四时不溶，期间气不散，可乘此时探听消息。】

姜小满心中是又好奇又疑惑，她轻轻推门而，却见门前已是空的野草丛，之前在此谈话的人已杳无踪迹。

碧手脚利索，几便将满是灰尘的土灶收拾来，又从在屋角一堆破箱里翻将一只带有三足两耳、晶莹剔透的盆钵。

幽光敛，泽碧透，与家中仙炉毫无二致。没记错的话，家中那鼎宝光仙炉是当年祖父寿辰时文家宗主送来的贺礼，其制材乃是青州土的玄铁，不蚀不锈，岁月转，恒古如新。

姜小满心中囤积了一堆疑问，但碍于凌司辰安给她的哑份，又不好开，便只能先憋在心里。

说到凌二公，倒又想到他给自己的任务。他明明知她不可能会熬药，那又是让她来此地什么呢？

沉默片刻后，女声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抹难掩的焦急：“可是……这样会不会……”

“涂州姜家”这四个字传姜小满的耳里，她一瞬便醒神过来。

——我家的东西？

见甗中的开始起泡沸腾，她顺势将那药从白瓶中倒。

“你确定那是涂州姜家的东西？”

岑远的声音低沉压抑：“当初若是父亲留给的是你，哪还有如今这些烦恼。”

姜小满。碧便退了房间，并帮她拉上了门。

“……”

正思量着，耳畔忽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与之前所闻截然不同，这次的步声缓慢而沉稳。

碧见她对丹炉兴趣，便补充：“这丹炉从前运作便需要仙家的灵石，如今石都拿去典当了，怕是已经不能用了。”

不得不说，这能自由说话的觉，真好。

说话的是一男一女。声音太轻弱，提问之人她没辨来，但回答之人的声音，没听错的话，当是岑远的。

如此说来，当年的岑家并不排斥与仙门往来。然今老夫人提及仙门脸则异常难看，对仙家这般避讳，却又是何故？

碧一通作完毕，随手抹了抹汗，“姑娘，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知会我便是了。”见姜小满没有其他要求，她又：“屋中陈设简陋，姑娘见谅。那你忙，我先退了。”

姜小满伸手轻炉面，指尖便沾上一层厚厚的灰。但拂去那层灰后，丹炉便立刻显其本不凡的光泽。

这便有了新疑惑：青州文家这样的大仙门可不会随便给寻常凡尘人家修筑丹房，看来这岑家当年和文家关系也不一般。

——

“确定！我可是亲耳听那琴师说的……”

女人没有说话。男人继续：“现在你已经知了，那人也来了，你也赶的，拿到手便给他送去。”

摊开那黄纸，却见纸上写的本不是方，而是一排工整字迹：

说话声随即消失，只余匆忙的脚步声，门外重归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