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纪无声笑笑：“你还实际的。”

“为什么这么觉得？”带土问。

“我……”凉纪试图去想，脑海里却只有一片空白。

“如果你想要退月之计划，我不会反对。”

“你说的也许是真的。”凉纪望着带土轻声说，“但我分辨不来。一切都是虚无的，是没有意义的，你的话是如此，我的想法我的心我的判断也是如此。”

“或许吧。但陷无尽幻境与死又有什么差别呢？一样都没有痛苦，只有安宁。”

“阿飞，不知你最早的记忆是什么。但我……我能记起的最早的事，是独自一人躺在摇篮，透过栏杆往外看。”

“而这个想法，一经诞生，就再也没有改变。也许归结底，我说的这么一段话，都只需要归结为三个字。我她。这就是我愿意为她的幸福付一切的原因。”

带土直白地说：“你的退会对我的计划造成极大的扰，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你能留。但若是你的心不在我这边，你人在我这边又有什么用呢？”

——我也想当救世主。

她还能什么呢？无论是在木叶还是在雾隐村，没有任何人认识真正的她，他们认识的都只是虚假经历伪造的虚假人格。她要为虚假牵绊另一端的人付吗？还是日复一日吃饭，喝，睡觉，直到十几年后，无限月读降临，失去所有过往，变成另一个全新的凉纪，过着一无所知的平安生活？

带土说：“你错了。你没有搞砸，正相反，你成功了。想一想你母亲曾经的样，一个空壳。失去了幸福的概念，也失去了痛苦的概念，行尸走，浑浑噩噩。你母亲最后一刻受到了刻的痛苦，这正是你成功的证明。幸福与痛苦都是相对的，正是因为你让她重新会到了幸福的滋味，她才能知失去幸福的这是痛苦。既然她曾经的幸福和痛苦都真实不虚，那么短短一分钟的痛苦，又如何抵得上达七十六年的幸福？”

“除了我记忆里的第一天，妈妈再没有让我离开过她的视线。在我小时候，她是我的玩伴，我的老师，我想要什么，只要和她说一声，都会奇迹般上现。她就是我的世界，我的一切。后来我的世界希望我去帮助她，我只到激动。为了能让她兴，我可以任何事。”

“我曾经想和你一起执行月之计划，把世界从无边痛苦中拯救来。”凉纪说，“但现在又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不时有抑制不住的起伏，成为打破曲调和谐的破音。

“过了好久好久，终于有一个人来了。她抱起我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懂，我只知，在她的怀抱里，我不再到冷，也不再到害怕。”

就在短短几小时前，她仍这么想。

“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当年才几个月大的我，受到的那是孤独。这是我对世界的初印象。世界是冷和孤独的，但只要妈妈在，冷和孤独就都被驱散了。”

凉纪迟钝地回忆着。她想起来大约半年前，她满怀憧憬地决定了自己的未来。

凉纪看了躺在地上冰冷的一动不动的妈妈，又仿佛被到般收回视线，失神地盯着带土的袍。

“再后来，我意识到，她不是什么其它概念，她只是我的母亲，育了我，哺育了我，抚养我大的母亲。她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她也让我难以拥有平静的生活。但在我人生最开那两年，她从没让她的痛苦影响到我。我知她已经尽力了。我想要回馈她。我想要让她获得她应得的无忧无虑的一生。”

“房间很大，很空，一个人也没有。我忽然到奇怪的冷。那是我第一次会到害怕。我不想这样，但我也不知怎么。”

实在是恍若隔世。

先前沸腾着的极端绪，一缕一缕随着倾诉朝外飘散，只余满腔的冷寂与荒芜。

带土说：“确实如此。可没有痛苦并不代表幸福。而人们值得拥有真正的幸福：毋需担心病痛、意外、战争的幸福，不必忍受失去重要之的幸福，能够在所之人的陪伴获得梦想人生的幸福。你一直希望你的母亲拥有幸福的一生，那么你呢？在母亲之外，你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但无限月读不是。”

带土问：“你接来打算什么？”

“觉好累。”凉纪简单地说。

“我还以为你会想方设法诱导我留来。我也算是一个重要战力吧。”

伴着止不住的泪，凉纪慢慢把最后一句说：“但我的都是无用功。不，还不止。我毁了她。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自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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