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古人在吃上也是饶有意趣，诗意十足。

第35章 兔拨霞供

“厨监不蘸着酱碟佐么？”薛荔抬手指了指桌上每人面前的莲小碟。

“欸欸欸，可不能一将人都打死。”不知何时，齐悦已溜到二人后，两指捻起一只方炸好的虎鸭掌，送嘴中，津津有味地脱起骨来，“为了嘉肴馔，本小娘我就抹得开脸面！”

便是他不近卫这行，亦会被各家酒楼争着抢着招去罢。

呸呸呸！这是甚么奇怪的想法。

要不说，他年纪轻轻，便能上近卫一职呢？

人家年轻小儿女莺期燕约，不都有个忠心仆从在房外放哨么。

薛荔以勺匙舀起汤底，略尝了一，滋味清鲜又香醇，满意地，双手垫着巾，将黄铜锅端去，又唤喜滋滋的早便候着享用的云冯，将风炉和其他菜一并端来。

薛荔兴冲冲地拾起筷，将鲜兔一片片放锅中，细心分开，以免粘连成坨。

兔后片得极薄，以酒酱和大料腌制，再放风炉烧的汤底中汆，俗称“摆浪涮熟”。因其片在沸汤中翻涌时，泽渐渐宛如云霞染江，南宋家林洪于《山家清供》一书中便赞此景：“浪涌晴江雪，风翻照晚霞”。

“郭栗祥！竟敢同本小娘抢吃，你这侯府的铁饭碗还要不要了！”齐悦一边将筷往前伸，一边恶狠狠地威胁。

郭栗祥的筷正好与她的撞上，俩人你往左，我往左，你往右，我还往右，互不相让，颇有一番决一死战之。

“现在话是这般说，待会儿待到锅汤一，某人或许吃得比谁都香。”姜喜鱼凉凉地揭穿。

◎岂不正是对着齐恂书房的那屋么？！◎

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忽然就近在咫尺，差几寸便要贴到他鼻尖上了。

薛荔抡着菜刀，“哒哒哒”将兔切成透光蝉翼似的薄片，一旁的姜喜鱼又惊又叹，忍不住附和吐槽：“这些门大里来的人，不都是死要面活受罪的主嘛。”

齐恂的耳不争气地泛起红意，抿着，往后退了半步，克制着声音：“今日便罢了，不为例。”

前者里只余铜锅中翻腾的薄片，两闪光，朝齐悦憨实一笑：“这桌上可没有什么厨监和小娘之分，大儿，失礼了——某先开动！”

“！”

话音未落，郭栗祥一个翻腕，锅中扑腾待救的那片兔便被他稳稳夹住，送嘴中。

见才是。”

此话可算惹恼了齐悦，她一声“哼”，直将姜喜鱼追膳房“算账”去了。

兔薄批、酒酱渍之后，便只余最后一步——风炉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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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还‘不为例’呢，当时我可瞧他吃得开心的。”

只见云冯左手托着那风炉，右手掌心上叠着三盘菜，臂膀上还稳稳排来一溜菜碟——年糕、鸭、菉豆索粉、竹荪、白萝卜、响铃卷

“话说起来，这还是我一回吃拨霞供呢。”齐悦一骨碌将骨吐了个净，凑到薛荔旁，瞧那碟片得薄薄的鲜兔，假惺惺地咬牙，“兔生得那般可，吃了它，总觉于心不忍。”

那兔才褪去绯，便见七八双筷急不可耐地往锅里伸，瞬时间叉作一团。

“可不是么！”姜喜鱼抬手便去揪齐悦的脸，被后者鼓着两腮，笑嘻嘻地闪开，“这是待会儿要放拨霞供里煮的，煮得烂了才好吃，你现在偷吃完了，待会儿咱们吃什么？”

她心中甚是兴，为庆祝此事，亦谢近日来没少帮衬她的大家伙儿，便邀众人相聚夜里，吃上一顿乎乎的拨霞供。

薛荔听着云冯在外，脑中不觉浮现画本里“公佳人幽会，仆役在外放风”之荒唐画面。

薛荔见状，忍俊不禁。

“说来去，侯爷不就是为误落苏一事而恼么。”她突地往前一凑，仰望他，眉弯弯撒赖，“那敢问这心里的落苏，可是较侯爷心中所想的好吃些许？算不算得上是‘从未尝过的味’与否呀？”

侯府膳房外闹闹，膳房里刀光闪烁。

今日府中事务清闲，又因时隔甚久，齐恂终于吃了她所的第二顿菜肴——嗯，还是被整蛊吃的。

“拨霞供”颇似如今的火锅，只不过涮的不是羊，而是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