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恂整理衣袍的动作微顿，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饮上，他心中有数。

近来转好，草药调理是其次，真正起效的——反倒是府中庖厨的那些菜。

不知怎的，原先觉得无甚滋味，前几日起竟忽然变得格外对味。

譬如前日那酸豆闷鹅掌，酸香适，鲜味郁，后竟能激起一丝早已寡淡的。

又譬如昨日傍晚送来的鲫鱼羹，鱼细腻，汤里竟还透一缕枣香的清甜，他鬼使神差地便喝了两盏。

说来怪极，他的餐向来都由郭栗祥亲自掌勺。那人稳扎府中多年，手艺早被他摸得一清二楚——中规中矩，求稳不错。

可近日以来，他竟像是被什么灵砸了脑袋似的，顿顿新，餐餐称奇。

莫不是换了双妙手？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云冯捧着早膳走，脚步稳当，将早膳一一摆上矮几。

“侯爷，今日早膳，豆腐羹一盏，清蒸鲈鱼一盘，糟瓜齑?一碟，还有这个……”云冯边说边神秘打开一只竹盒，里赫然两个小巧的面。

那面形制颇为别致，半月状，表金黄，中间鼓，两垂，层层起酥，还透着香。

齐恂眸光一凝，语气顿了顿：“这是？”

云冯特别介绍：“是今日郭厨监新的面，他说名唤‘角包’。”

齐恂垂眸看着那心，不觉想起前些时日齐悦从街市回府时的景象。

那时的她偷偷揣了个甚么什在怀，约莫亦是吃，左藏右藏，捂得死，连自己将东西压扁了都不知，只顾着提防他在何。殊不知，其实他早就瞧见了。

原样原是此，尖尖鼓鼓，倒也真有几分角的模样。

他起一个，指尖方一用力，那焦糖的酥便簌簌而落。

送中，两齿一合，层层叠叠的酥在齿间炸开，香裹着微甜，酥而不碎，脆中带绵，竟叫人味一震，刹那之间，泛起些许久违的满足。且越吃，竟越觉腹中饿了起来。

云冯见他似乎胃不错，不由得兴起来：“厨监不愧是侯府老厨，最是知悉侯爷的味。”

齐恂以指腹拂去残屑，神却不动如山。

正因郭栗祥是府中老人，这般突如其来的手艺转变，才更显可疑。

【作者有话说】

1细兰国就是锡兰哈。

2有没有宝猜来郭厨监名字的由来啦？-

3齐·刁钻刻薄古怪难伺候·戏份少少·恂：什么时候能让我来澄清一？

第21章 擂落苏

◎那你脸红得跟猴似的？◎

他将角包放回竹盒，目光淡淡：“云冯，去查查郭厨监近几日可曾离府。若离开，去过何，见过谁人，几时回来，一并回禀。”

云冯一怔，见他神俨然，不敢多问，微俯应：“是，属这便去查！”

-

话说，自打领了命，云冯便三天两地盯着郭栗祥的动向。

谁料想，这侯府老厨监平日里瞧着老诚憨厚的，可偷偷摸摸起来，竟还有两把刷。

他为了侯爷安危，盯得那是都冒了红血丝，终在这日，见郭栗祥使唤开了帮厨，悄悄地从院后门溜了去。

云冯双目一亮，当即树，悄声无息地跟了上去。一边追踪，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但愿郭厨监千万不是甚么敌方派来的细作呀！

这么些年来，他托侯爷的福，日日得享郭厨监的手艺。虽说滋味早有些吃腻了，可近日来，郭厨监的手艺忽然不少。

光是回味起这两日他肚的奈香盒蟹、笋焙鹌、鸭血细粉、海盐蛇鲊咳咳，他就打心底里盼着郭栗祥能够清清白白地留在侯府。

云冯晃了晃脑袋，甩开脑海中的味佳肴，见着郭栗祥走到一肆后门停，贼眉鼠地左顾右盼一番，确认四无人，这才抬手轻叩门。

不过多久，里的人便为他将门打开。

云冯睛盯着那扇门，逮中那人究竟是何人，却只见门裂开一小条，板板后探个秀气的小脑袋瓜。

——那女娘眉温和，发髻低挽，鬓边垂着两缕细碎的发丝，衣着素雅，清清。

他睛一瞪，险些惊呼声——这不是前阵在兴国寺旁卖云酥包的那位薛小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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