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拿着几页写满字的纸，目光先是在林月禾微蹙的眉宇间停留一瞬，随即落在她手腕的动作上。

“大思虑周详。我稍后便据各庄上报的土质况，将对应方补全。”

“并无遗漏。”她颔首，将单与之前的条陈归在一，动作不急不缓。“刊印分发之事，我会即刻安排人手去办。”

宋清霜微微倾，目光随着她的指尖在字里行间移动：

“浸时、温、药剂比例，须得标注确，容不得半分糊。”

示范田的成效超预期，不仅庄们争相效仿，连邻近几个村镇也有所耳闻，陆续派人前来问询。

“此外。”宋清霜直起，从袖中取另一张单，“各庄土地瘠不一，你先前比的那几基，需得依土质不同，注明适用哪一，用量几何。此事关乎收成厚薄，不可一概而论。”

她觉到宋清霜的视线落在她手指划过的地方。

“我已反复验证过数次，数据皆在此。”林月禾指尖划过一行清晰的数字，语气笃定。

“册编纂非一日之功，播不等人。”宋清霜走近两步，指尖在其中一份条陈上，“可先就最要的几项，拟定简明规程，快分发各庄。余细节，再陆续补充。”

她说着，取过一支笔，蘸了墨，便在单空白书写起来。

她的气息随着靠近淡淡拂来，林月禾目光微垂，落在她纸面的指尖，那指甲修剪得圆净……

“好。”林月禾应，伸手取过自己那本厚厚的记录册，翻开到记载着初期要的那几页，“首要便是浸芽与土壤消毒之法，此二者关乎苗与基，最为关键。”

“大之意是……”

她静静立于案旁，目光掠过林月禾飞快移动的笔尖，掠过她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线，最后停留在她耳畔一缕随着书写动作轻轻晃动的碎发上。

“这是自然。我正将前期试行的经验，连同理、田间理、要逐一整理成册。”

宋清霜推门而，她今日穿着一雨过天青的常服，较之平日的肃穆多了几分清雅。

这日送走最后一拨访客，已是午后。

西院的小书房便成了临时的议事，林月禾常在此接待访客，讲解要领。

“各庄递来的条陈，皆有意仿效新法。”宋清霜的声音平稳，将手中的纸张轻轻放在书案上，与林月禾那些散的笔记隔着一指宽的距离。

她看向林月禾，眸沉：“示范田已成，后续推广诸事，千万绪，你一人怕是难以兼顾。”

书房一时只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两人清浅的呼。

林月禾接过单，迅速浏览一遍，上面已土质略分了类别，空白等着她填补方：

“并非质疑你的能力。”宋清霜声音低沉了些许，“只是各庄形复杂，非仅靠农事通便可理顺。人往来，利弊权衡，需得有人替你挡在前面。”

林月禾抬迎上她的目光，神平静：“分之事，尚可应付。”

宋清霜站在原地，没有回去看那匆匆离去的背影。

“有劳大。”林月禾，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客气。

宋清霜将整理好的纸张拿在手中，却没有立刻转。

待林月禾停笔，将补充完整的单递还，宋清霜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她垂眸，视线落在那几只散落在地的笔上，静立片刻，才缓缓俯，将它们一一拾起，重新摆放整齐。

“需得拟定一详尽的章程，分派去，以免底人行事无据，徒生混。”

提。”

她说罢，不再给宋清霜开的机会，侧从她旁边快步走过，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径直了书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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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禾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握，指尖无意识地抵着掌心。

林月禾略显疲惫地了手腕，正准备将方才记录的要归整，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林月禾放手，坐直，看向那几页字迹工整的条陈：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挑明了要将林月禾护在庶务之外，只让她专注于技术指导。

“对外接洽、人员调派、银钱准，一应杂务，由我置。”宋清霜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定规程，查成效，若有难解之题，再一同商议。”

宋清霜没有离开，也没有再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