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木将猫爪攫住，生生扯回来，又说：“庙中常备线香，也亮着明灯，晚辈就不送了。”

他见前解枫连指宁平溪几，便福至心灵，照猫画虎地答说：“是初心。”

贺琅拍大笑：“您拿阿瑶命买卖，若叫阿昀得知，定然不得好死啊！”

贺琅仿佛讶异：“四天前贺某还在闭关呢，您莫不是错记吧？”

俞宣只笑说：“您倒真是贵人多忘事，四年前俞某还同您问过那先知鼎的事呢，于天上而言，不过四天前的事，您便忘了？”

俞宣黠光：“所以俞某不是来寻您了么？您是给也不给？”

庙中那贺琅的神像不是常见的式样，较寻常还更孔武有力，他却也不稀得看，只燃了三炷香，倒，说：“贺大将军，来个脸吗？”

不多时，就有金光自神像周遭漫，跟着一阵轻佻的笑声：“人，你今个儿怎得闲来见哥哥我？”祂停顿须臾，又换上了恭谨气，“自打仙尊您凡历劫，咱们就没见过了吧？”

俞宣任它将尖爪刺肩，他自轻声安抚：“乖。”

本也无心去瞧，只匆忙撂去一瞥。未料便是这一，他遽然顿步——那小庙的匾额赫然是【万古梅安】四字！

怀中那鸳鸯的狸便在此刻扭动起，它刨着俞宣的手臂，意地，嘴里不断发嗷呜嗷呜的低吼。

俞宣也知贺琅不喜撒谎，神立时了许多——彼时他所见若不是贺琅，那又是谁？

他推门庙时，外已没了李寒木的影，唯有那狸乖驯地在门前着发。

他没有半思绪，只因此刻有还要事，先：“俞某今日前来，是为了问您要囚天链。”

俞宣镇定地朝岚，并不前拦，脚踝轻巧一转，便挥剑刺向后一片细黄。

迎面之景碎作片片飘动的布条，而他如拨帷幕般将它们拨开，抬足踏了其后的一片幽林。

俞宣了发的，单手将那狸给搂，右手掐印。只一刹，他眉心红痕乍青光，他念：

“万象，破！”

辛衡已然湮灭，这人间早不该存有辛衡的庙观才是。如今见庙，是因他还于幻境中？还是他叫梦魇住而不自知？

“仙尊倒是赏贺某个不给的机会呐！”贺琅，“只是您当心，这囚天链不止能囚住人鬼，若执者法力，就是囚仙也不在话。您当心巧成拙！”

“将军庙到了！”

薛紫却刁难起他来：“初心这东西，千人千样儿，你的初心是什么？”

李寒木唤着他，那狸自粉似的掌里伸爪勾住俞宣的衣裳。

俞宣便笑了：“可是又瞎跑动了么？”

语毕，神像金光隐去，一条银链骤落于其手。俞宣将那链缩如针细，收一锦中，只待寻个好时机予那黑白无常。

段刻青一副看笑话的神，吓唬俞宣：“平溪是个玩心重的小馋嘴，初心准是吃饱一类。小宣，你可要绷住了背，师尊的戒尺很快就要敲来啦！”

俞宣将它抱起，循着李寒木的声音往林外走，直涉过三四座石桥，又穿了好几片林，然那李寒木的声音始终不远不近。

俞宣撇撇嘴，就把王八的“俞”和“辛”划掉，全改成了“段”。

俞宣拱手谢，便庙。

俞宣满心皆在那没画完的王八上，囫囵：“平溪的初心便是我的初心。”

远远的，又听李寒木的声音在林间回，唤的俱是“小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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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收笔，便见宁平溪亮着说：“三哥与我同初心——济世安民，不求一家之利，但求万姓胪！”

“用鬼驸的命。”俞宣，“他的罪状在俞某手上垒作山，俞某正思虑着是否该呈送天。”

贺琅就笑开了：“您拿什么换？”

他倒不急，一边安抚那狸，一边接续走，片晌便遇了一座朴庙。

薛紫一怔，宁平溪，说：“来，你说说，老夫倒要看看你师兄弟俩有怎样的初心！”

俞宣压在猫背上的手顿时凝住：“梅文神庙……”

“仙师，仙师！”

訇！

霍地，一阵暗香突袭，前乍现万朵金，直凝作一把金刀，冲他面门一径刺来！

他冲那狸伸手，它竟主动捱了来，三五除二便扑去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