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宣一面辨着去往寝殿的方向，一面等他回答，可是戚止胤再张已然避过了话锋：“阿禾说戚鸣绿对解枫恨之骨，怎么那解枫如今过得似是还不错？”

俞宣反问他：“遭鬼拘禁于一方天地，同族，这算是自得？”

“若他就乐意人不死呢？”戚止胤觉得俞宣所言过分武断，又，“我听他唤你三哥？”

“不错。若他多年前未曾叛逃师门，便是你师叔。”

戚止胤讶然：“他已叛逃，你却还信他如从前那般清白？”

俞宣就笑了：“清白？为师虽乐意信他只是遭了要挟，但不论他是怎样地无辜，怎样地被迫，他吃人续命，好已然受了，那便合该拿命来偿。”

经他这样说，戚止胤也没话了，随着俞宣往寝殿方向走。

少顷，便到了寝殿之外。许是因殿外栽满香兰的缘故，那地儿放一眺，竟无一尸童。

戚止胤侧着自那兰草之间穿过，直叫那熟悉的芳香压低了眉——这味同俞宣上味未免太过相似。

俞宣不甚在意，只一步两阶，直奔殿门而去。

这寝殿倒真堪称一“殿”字，青玉砖，鎏金，木梁上停着的斑斓鸟兽皆是栩栩如生。

殿中的陈设则极少，唯有正中摆了张落着红帷的木榻，透过那帷幔，便见一人歪在榻上，足尖着地上氍毹，似乎随时准备坐起来。

俞宣并不遮掩足音，只坦地拉着戚止胤冲那床榻行去。

“足音怎么有两？”那榻上人问，“阿禾，赵爷也随你过来了？”

戚止胤认这正是轿中人的嗓音，因清楚那人同俞宣相熟识，想着哪怕是自己开也能瞒上一瞒。

哪想俞宣会毫不遮掩地说：“来的是你三哥与他的徒，至于阿禾和赵爷么，赵爷不知，阿禾被我杀了。”

解枫淡淡一笑：“怎么杀的？”

俞宣笑说：“给我拿瓦片碎了颈骨，他死得好快，一儿乐趣也没。”

解枫隔着帷短促地笑了声。

俞宣要戚止胤停步，自个儿则慢慢捱过去：“外栽的兰草贵又翠，你什么时候也上了兰？”

解枫语声温柔：“我何尝兰，不过是借兰怀人。”

“那必是单相思了。”俞宣说。

话音方落，俞宣便疾奔向他，一时间红帐缠绕，分外混，那解枫手无缚之力似的，很快便被他剪着手，压去榻上。

俞宣另只手还握着瓦片，解枫的结与那尖瓦所隔不及一纸。

解枫却像是不怕，微笑着看向俞宣的睛，还像是怕俞宣摔般，抬手虚虚放在他腰后拦着。

他说：“枫确乎是单相思。”

俞宣问：“你牵挂着谁？”

解枫便答：“牵挂一位不肯赠我离别礼的负心汉。”

俞宣就闷笑一声：“你我皆修无。”

“我离经叛，要有七万年了吧。”解枫也笑。

榻边熬着数盏明灯，足够俞宣将那解枫的模样看得真切——仍是那副儒雅如玉的模样，就连此刻被他擒住，也仿佛清清白白世外仙。

若非解枫肌肤上生着分明的异拼痕与尸紫，俞宣就要错以为他这好师弟同他一般得成仙了。

俞宣拿着力，用瓦片面蹭过解枫面上痕：“说好的寻，却把自个儿折磨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双玉啊，你真是能，三哥该如何赏你才好？”

解枫微微挑眉，笑意像是波漫开，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俞宣便丢了瓦片，尚留腥气的手上解枫的面颊，那人也不躲，反而有如讨主喜的畜牲似的把脸儿贴过去给他摸。

“这当真是。”俞宣说。

解枫尚沉在那说不清的柔意里，乍听俞宣贴耳送来一句冰凉话：“可是双玉呐，三哥怎么没摸着你，仔细摸去，只摸着数条人命呢？”

解枫听了那话，有一瞬怔忪，后来勉挤一笑。

“逆天而行，换得如此场，你悔么？”俞宣盈盈笑，却是将那瓦片摸来，挨着他的右耳，猛扎褥里。

“你想要我悔，可我不悔，我恨！”解枫里刹那溢满狂，只散去一的书卷气，陡地攥住俞宣的手，把颈往瓦片上贴，“我恨没能杀天！”

“该杀的是你。”俞宣淡。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