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看向时无掌心那截一模一样的、缺失了一小节的指骨。

一个在他的手上。

一个在其他人的手上。

这不可能。这截指骨是“我”的一分，是“我”区别于所有人的、独一无二的印记。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两个？如果他手里的才是真的，那“我”手上的又是什么？如果“我”手上的才是真的……那他手里的，又是什么？

“不，这不是真的。”典狱声音依旧镇定，他只是不断地否定着，甚至还试图扯一个微笑，但是那笑容却无比僵，“我是典狱，我是在执行净化世界的伟大使命。你们这些……杂质，休想动摇我的信念。”

他看似镇定地抬起手，想要令让警卫将时无拿，但那只残缺的手，却在半空中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暴他心早已掀起的惊涛骇浪。

轰——！！！

穹破碎，那团恶臭的黑生伴随着碎石和黏，重重砸落在他旁。接着，薄晏的影从天而降，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自欺欺人的幻想。

黑生扭曲、不定形，通漆黑，表面不断翻涌着大小不一的气泡，每一次气泡破裂，都会散发令人作呕的恶臭。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些看似“睛”的红突起在黏中时隐时现，每一次浮现，都带着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典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团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杂质”。他脸上所有的伪装——无论是悲悯、温和还是愤怒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一极致的空。他终于亲见证了自己一直以来所侍奉的“真理”，究竟是怎样一个丑陋而不堪的东西。

那团黑生在地上痛苦地蠕动着，冲着时无发了系统000的声音，“你不是要杀了他吗？！”

“你手里的匕首，就是为了杀他而存在的！去！杀了他！完成你的复仇！”

时无的神一凛，他握了那柄之前从禁闭室带的、由怪亲手赠予的漆黑匕首，猛地向前，直指目标！

薄晏看着冲来的时无，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想要移动的样。

一秒那柄漆黑的匕首，带着时无全的力量，狠狠地、毫不留地刺了地上那团正在尖啸的黑怪的！

“啊啊啊啊——！！！”

黑怪发了比之前更加凄厉百倍的惨叫！

瞬间，方那数千名原本狂的囚犯，如同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倒了一大片！那些被“夺舍”或初级“净化”的灵魂，在心受创的这一刻被行剥离，化为脓。

但902-3和少数几名警卫，这些早已将信仰刻骨髓的度“净化”者，只是剧烈地一晃，脸上痛苦和迷茫的神，却并没有当场死去。他们与怪的联系，似乎早已化成了一更独立的共生关系。

在这成片倒的“尸”之中，还有少女、瘦男人等少数未被污染的人，还惊恐地坐在原地。而902-2，则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给惊醒了，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中那层狂的、痴迷的薄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极致的恐惧。

他摇着脑袋，嘴里不停地喊着：“不、不，不对。”

台之上，典狱的也剧烈地晃了晃，但他并没有倒。他看着自己残缺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扭曲的怪，神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彻悟后的、无边无际的悲哀与悔恨。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错的……”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散，“所谓的‘净化’，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献祭……”

“a-001！”地上的怪没有死，它翻涌着，怨毒地尖叫，“你的任务是清除异常囚犯！你为什么不去清除902-4？！你明明知他是——”

最后几个字，仿佛被一无形的规则抹去，消散在了空气中。

薄晏闻言，脸上竟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嗤笑，甚至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团怪。

“我确实不喜遵守规则的，但是他是‘囚犯’。”薄晏慢条斯理地说，“我知他是谁吗？我不认识他。”

怪愣住了。

任务判定的心之一，是执行者的“主观认知”。而这两个人从这个副本开始，除了那一次解锁面板的“度接”，从未有过任何真正意义上的“份确认”，更谈不上什么“认识”了。

这个规则的空，被他们钻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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