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萍疑惑：“为何？那时你病得不轻，每次发作都让我心惊胆战。”

“是不算小病，但也不算是无药可治的疑难绝症，只要肯钱，要治它不难。那时我阿父尚未跟随魏恭恩发迹，家中确实清贫。可他若真的我这个女儿，砸锅卖铁也该凑诊金才是。自那时起我便明白，在他心里，女儿的命还抵不过几两银重要。他是如此，魏恭恩是如此，晁无冥亦是如此，我晓得如何扮乖巧，讨他们心，晓得如何替他们分忧解难，他们手中最锋利的刀，可那不是，只是一场易。所以我激那场病，它让我早早看透这世间凉薄，但唯有你……”梁未絮掌心覆住了常萍有些僵的手背，“阿萍，天人之中，从始至终唯有你是待我不同的。”

这番话令常萍心百味杂陈，既恐惧，又不由泛起一丝心疼。

真可笑，自己居然又心疼起了自己的仇人。

常萍的脑海里莫名浮现那白衣刀客的影，自从决定报仇以来的这些日里她总是无比羡慕凌岁寒的快意恩仇，唾弃自己的懦弱犹豫，张了张，她却终究还是对梁未絮叫那个幼时的称呼：“阿絮……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仍有许多人拥有慈的父母，和睦的亲人，真挚的朋友？”

“或许吧，可这与我何？”梁未絮随说完，意识到什么，忽又展颜一笑，“不，我说错话了，是与我有关，你不就是我最好的挚友？阿萍，你该明白，这世间我只在乎你一人。”

后面的话半是真心，半是刻意，梁未絮太清楚如何拿常萍的肋，既要剖白心迹，更要借此化解她们现在的疏离，重拾往日的亲密无间。

一切如她所料，常萍静默片刻，角果然浮起一抹似是动的浅笑，而后缓缓倾，将她拥怀中。

梁未絮暗自得意，却未能看见——常萍底最后那丝疼惜，已尽数化作寒霜。

于是她拍了拍常萍的后背，正待要继续说些什么，忽听房门被“咚咚咚”轻敲了三。

“谁？”

“禀公主，适才有一女夜闯安城门，自称是公主旧识，有要事求见。”

“我的旧识？她姓甚名谁？”

“燕定天。那女她名叫燕定天。”

梁未絮在记忆里搜寻许久也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有个叫燕定天的旧识，不过横竖一见便知，便命人将其带来。然而不多时，当那女踏房门，梁未絮无论如何都未想到，现在自己前之人竟会是那个诸天教的燕。

梁未絮依然端坐原，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对方上转了一圈，笑：“我怎记得，你本不叫这个名字？”

燕定天努力学会不低，起脊背，直视梁未絮的睛说话：“这是我自己新改的名字。”

梁未絮挑眉：“你来找我，总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燕定天摇了摇，先看了常萍一。

梁未絮意识便让常萍暂且回避，转念一想，今夜好不容易才与常萍了心，倘若因为一个不相的人而表现对她不信任的态度，自己今夜这一番功夫岂不是白费？

“有什么话，你直说吧。我这里没有外人。”

燕定天沉片刻，一气，将酝酿多日的话一字一句：“今日前来，一来是为谢公主昔日替我圆谎之恩，二来是提醒公主，秦艽目前已知诸天教圣天佛令并非颜如舜所盗，她必定对公主亦有猜疑，绝不会再与公主结盟。”

梁未絮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仿佛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又如何？诸天教不过区区江湖门派，秦艽若识时务，归顺于我，自有她的好；若执迷不悟，于我而言，也不过少一枚棋罢了。”

“是，她只是公主的棋。”从洛到安的这一路上燕定天已将利害关系思考清楚，这才敢与梁未絮谈判，“但如今梁将军不幸亡于敌手，公主境想必艰难，手里的每一颗棋都变得很重要吧？”

梁未絮审视她的目光登时更锐利了几分：“我倒是好奇，如果秦艽知你骗了她，你又是如何从诸天教全而退的？”

此事燕定天亦在这一路上反复思量过多次，猜秦艽当时多半是有伤在，但她不愿梁未絮小瞧了自己，她不仅要让梁未絮知她的本事，更要让梁未絮佩服她的本事，便只：“不敢欺瞒公主，秦艽要寻的天佛令之所以如此重要，皆因诸天教的所有秘术典籍尽藏于其中。而这件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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