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以来，燕在教中小心讨好，尽诸天教弟也都绝非善类，但好歹还算正常人，不像朱砂那般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疯。渐渐地，她的努力有了成效，教中上对她的态度越发友善，甚至真把她当了自己人。

这样的日太累了。

每时每刻都要察言观，如履薄冰地活着，实在太累了。

夜人静时，燕偶尔会不自觉地怀念起在定山派的时光。那时候，她不必担心说错一句话就招来责骂，更不会因为一个神就丢了命。即使她总是怯生生的模样惹得同门们着急，他们最多也只是叹气，转又会为自己的急躁向她歉。而每当这样的回忆浮上心，燕便会狠狠掐一把自己，不，不是这样的，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定山派那些人不过是同她罢了，不过是可怜她罢了，他们底的怜悯背后，藏着的是明晃晃的轻视。

他们何曾真正把她当人看？

在他们里，她仅仅是一只误山门的野燕，既飞不，又没什么用。

凌知白才是他们中展翅云的鸿鹄。

她偏要证明给定山派看，偏要证明给世人看，燕雀如何比不上鸿鹄？

为此，燕甘愿冒着大险，继续留在诸天教这龙潭虎之中周旋。但她的计划始终有一个致命隐患，便是朱砂之死。若让秦艽知晓朱砂是她所杀，她必定死无葬之地，因此她只能期盼着，秦艽见到谢缘觉时能立即痛杀手，以“报仇”之名了结这桩公案。

可惜天不遂人愿，燕苦涩地发现，老天待她，从来都是这般刻薄。

她的谋划又落了空。

那夜秦艽突然回到洛时，已是月上中天。她踏诸天教驻地的第一件事，便是命手将燕押到跟前。燕跪在青石板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望向秦艽那燃烧着仇恨的神，心中一惊，顿觉不妙，立刻猜必是谢缘觉说了什么，让秦艽开始怀疑自己。

“昨晚我了一个梦，又梦见朱砂。”果不其然，秦艽沉默地盯着燕半晌，开便提到朱砂的名字，“她说她最近一个人寂寞得很，很想找个人作陪。你告诉我，你想去见圣女吗？”

谁都知圣女早已亡，秦艽此言分明是对燕动了杀心。教中众人不明所以，想到燕这些日以来对自己的小心伺候，遂壮着胆为她求：“教主，燕这些日在我们边还算乖巧，她——”

“怎么，你们也想和她一起去见圣女吗？！”

相较于朱砂的乖戾暴，秦艽平素待还算宽和，鲜少这般厉。众人吓得齐刷刷跪倒，院中顿时鸦雀无声。

然则秦艽虽恼怒，却无法像往常那样轻易手惩戒众人，毕竟她经脉受损一事断断不可让诸天教众人知晓，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看着瑟瑟发抖的燕：“可想清楚了么？”

“我、我不懂教主的意思……”

燕声音发颤，额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秦艽坐在一把木椅上，指节轻叩扶手，一声声仿佛命的更漏：“圣女临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若再给我装糊涂，那便休怪我手无。”

燕脑成一团，冷汗浸透后背。秦艽的杀意如刀锋抵，她却实在想不到底还能编什么样的谎话才能够打消秦艽的怀疑，心知今日难逃一劫，索把心一横：“禀教主，那夜确实……确实还发生了一桩蹊跷事，只是……”她抬瞧了瞧左右。

秦艽冷笑，燕那三脚猫功夫，在她里不过蝼蚁，即便她自己如今功力大损，碾死这等货也易如反掌。于是她随手一挥，众教徒立即退散。

“若再有半句虚言，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属不敢。”燕又重重磕了一个，这才起，仍是低眉顺的模样，战战兢兢走到秦艽侧，似要附耳密报。哪知电光火石间，她双掌骤然翻起，掌心竟泛起一层诡异的紫黑之气，直取秦艽心！秦艽猝不及防，被这一击打得踉跄后退，脏腑如遭雷殛，一黑血溅在青石板上。

燕本是抱着与秦艽同归于尽之意，了这拼死一搏，未料竟能如此轻易得手。她先是一怔，继而狂喜，也顾不得细想其中缘故，转就往院外飞窜——其实此刻她若再补上一掌，秦艽必死无疑，可这诸天教主积威甚重，比朱砂更令她胆寒，能伤此人已是万幸，她哪敢再作停留？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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