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守义！他……他……”

“他死了，我们杀的，这你还看不来？”

谢铭表愈发严肃，但神中的敌意已逐渐褪去：“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岁寒言简意赅，很快便将事说明。

谢铭听罢甚是惊讶，愕然沉默良久，才终于大笑起来，眉宇间显几分旧日神采：“我就说，你是忠烈之后，怎可能那等大逆不之事，辱没先人英名。”

听他提及亡父，凌岁寒眸骤然转冷，却未言语。

谢铭犹自沉浸在喜悦中：“梁守义既死，收复安指日可待。”

“梁未絮如今可在安？”凌岁寒突然发问。

“正是。”

“那你莫要轻敌，她未必逊于其父。”

“梁未絮终究是女——”

“女又如何？”凌岁寒听见不赞同的话立刻就要反驳，这是她向来如此的习惯，半步不让，“梁守义是重明和阿螣联手杀的，赉原城能够守数月之久也有舍迦的一份功劳，我们不都是女么？你若瞧不起女，这颗人我们便拿回去了。”

谢铭知晓她得理不饶人的，不与她争辩，只：“我自无轻视之意，但旁人未必。梁守义一死，旧必然动，你认为他们会心甘愿奉一女为主？梁未絮要稳住局面绝非易事，朝廷正可趁此良机一举拿安。倒是魏赫那里……”

凌岁寒虽心不忿，却承认他这话说得有几分理，沉：“可凭我对梁未絮的了解，她绝不会轻易认输。至于魏赫，不过是草包一个，你担心什么？”

“魏赫是草包不假，魏恭恩那么多旧绝非易与之辈。”谢铭忧虑，“他们既已随魏恭恩起兵造反，如今骑虎难，只能死心塌地跟着魏赫一条走到黑，朝廷要收复洛，怕是要费些周折。”

只因魏赫是个男儿，纵使他才能远远不及梁未絮，反倒更得叛军拥。凌岁寒听到此更加不服气，正想要说些什么，只听谢铭忽然又：“是了，你方才说魏赫至今仍视你为心腹？”

“你别打我的主意。舍迦的病还未痊愈，我须得陪她到秀州找治病的法。”凌岁寒猜到谢铭想要说的话，断然拒绝，但稍作停顿，又补上一句，“不过，若是舍迦的病有了转机，而那时洛仍未平定，我自会帮你们的。”

谢铭诧异地望向谢缘觉：“你的病还未痊愈？不是说生谷的那位九如法师医术通神，能起死回生么？”

谢缘觉不多言，只淡淡笑：“已好转许多，否则我岂能活到今日？”她显然不愿谢铭追问此事，当即将话锋一转：“三哥，方才在屋外，我们听见你与大哥使者的谈话”她斟酌着词句：“你与圣人之间，可是生了什么嫌隙？”

谢铭面骤然一沉：“朝堂上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多问了。”

“据我所知，在圣人诸之中，当属兴平王殿战功最著？”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既非自谢缘觉之，亦非凌岁寒所言。谢铭目光如电，直向对面四人中那最为貌的女：“你也是舍迦的朋友？”

尹若游素来最厌这等居临的审视目光，但念及对方毕竟是舍迦兄，又对舍迦确有关心之意，便心不悦，展颜笑：“殿莫怪，我只是提醒殿一句，自古功震主，尤需谨慎。殿既掌兵权，又立战功，更当好自珍重才是。”

在大崇皇室，骨相残已是再寻常不过之事。谢铭眉锁，却并未斥责她胡言语，默然一阵，他转移话：“天已晚，既然舍迦未愈，今日你们便在驿站歇息一夜吧，我命人给你们安排房间。”

云阁谁闻蝼蚁泣，朱楼算尽焚江湖（二）

驿站虽不算小,但谢铭的众多，早已将客房占满,他费了好一番周折才为她们腾一间房来。夜渐，凌岁寒拨旺了炉中的炭火，转对谢缘觉：“你早些歇息吧，我们打地铺便是。”

谢缘觉却未应声，只是托腮望着烛火神，半晌轻唤了一声“符离”，随后：“洛之事——”

“你也别劝我。”凌岁寒直截了当打断她,“你答应过我的，现我们除了去秀州净意庵这一桩事外，别的都不重要。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谢缘觉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失笑：“我话都没说完,你激动什么？”

凌岁寒哼了一声：“我这叫防患于未然，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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