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泰的命令，是待到洛收复之后，再将舍迦拉到朱雀大街，当众行刑。可是我们都知，万俟绍一旦兵谷郡，必败无疑，洛更是绝对收不回来的。那时谢泰恼羞成怒，恐怕会提前杀了舍迦。”凌岁寒面无表，但言语冷静，“所以我们得赶在万俟绍兵败之前，先查清楚舍迦被关在哪里的牢房，再商量救她狱的法。如果这几日我们实在查不到她被关何，那就只能等她被行刑的那天，我们劫了法场救人。”

这也是尹若游的想法，她有几分诧异地：“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提刀杀里。”

凌岁寒没有说话，也没有告诉她们，在适才返回昙华馆的途中，她脑海中反反复复闪现着母亲与苏姨的面容，心脏似被凌迟一般疼痛。

从前的悲剧绝不可以重现。

她绝不会再让它重现。

那她必须冷静。

颜如舜：“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门，各自想办法打听消息。”

三人快步走到门，恰与一名青年男迎面相遇。只见对方玉冠金饰，着绫罗锦绣，必定非富即贵，理而言不应该现在无日坊这地方，颜如舜与尹若游正暗暗猜疑，而凌岁寒一愣，已低低叫了一声：“谢钧……”

那男看向她的断臂，中绪复杂，半晌轻声叹了气：“我记得你幼时，一直都是随舍迦叫我大哥的。”

凌岁寒神一凛，登时戒备起来，冷冷：“是叔母告诉你的？”

谢钧转过，目光扫过颜尹二人。

凌岁寒：“她们是我的朋友，也是舍迦的朋友。”

“她现在都有这么多朋友了……”谢钧淡淡笑了笑，跨步了昙华馆，一边往里走，一边，“前不久阿母告诉了我舍迦已回安的事，但并未和我提到你。是我之后派人调查了‘谢缘觉’的个人况，查她住在无日坊的昙华馆，而与她同住在一个屋檐的三名同伴，其中一人姓凌。她幼时不能轻易府，真正的朋友就那么一个，这个姓很难不让我多想。于是我又到善照寺问了阿母，这才确定你的份。”

“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舍迦的事儿？”凌岁寒见他对自己似无恶意，迫不及待询问。

谢钧已走到院中，步一座小亭，直接在亭中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方才门，是准备劫狱救人？你知舍迦被关在哪里吗？”

凌岁寒依然笔直站着，立刻反问：“你知？”

“我知，但我不会告诉你。”谢钧沉着面孔，“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已派人与典狱打过招呼，会在牢中尽量照顾舍迦，保证刑罚不上她。这几日我再设法打消圣人的怒气，毕竟圣人最近一直在服舍迦炼的药丹，据说确有奇效，比中许多太医为圣人开的药方都灵验，等圣人彻底冷静，或许他也舍不得让舍迦死。总之，你不要打劫狱的念，不然把事得更加糟糕，反而既害了舍迦，又害了你。”

“如果万俟绍真的能打胜这一场仗，说不定他的怒气能消。但若是万俟绍惨败，他的怒气只会加十倍百倍。”凌岁寒不自觉想到当初青钢与自己说的那番话，父亲所谓的“谋逆”，便是发生在铁城战败之后，她的声音比冰还冷，没在谢钧面前掩饰自己的杀气，“你觉得万俟绍能胜吗？”

谢钧面越发严肃，沉思良久，又叹：“三弟和我谈过一场，他也认为苍关只可守，不可轻，不然安危矣。论带兵打仗，我远远不如他，他既这般说，肯定不会有错。到那时候，圣人焦烂额，更无暇顾忌舍迦，我总会救她来的。”

“他无暇，你便有暇了吗？”凌岁寒对他的话显然极不赞同，忽又忆起另一件事，“安失陷，你有没有想过叔母该怎么办？”

“前几日我已派了多名亲卫前往善照寺，在母亲边保护。”谢钧，“万俟绍战败，确实是十有八九的事。但即使他败了，安是都城，与别地不同，圣人应该不会轻易放弃，只要众人能够齐心协力多守几日，等到李定烽率军勤王，相信安便能转危为安。这期间，最为忙碌的是圣人，我自然能空来设法营救舍迦。无论如何，你莫要想着劫狱，万一……万一被圣人知晓你和舍迦的份……”

听到此，一旁颜如舜与尹若游迅速换神，大概猜中谢钧今日前来昙华馆的目的，但鉴于他毕竟是舍迦的兄，也不知符离与他关系如何，她们便未破他真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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