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尹若游以后，沈盏懒得多说无用的废话，直接引正题。

尹若游奇：“你们楼里有人病了？那你找我什么？”

沈盏：“她有她的本事，你也有你的绝技。只要今日你替我为一人完成易容，便算还了谢缘觉的一份债，她今后只需要再替我医治一次病人。”

尹若游：“她答应你的事，凭什么我替她还债？”

沈盏闭上睛，又缓缓起自己的眉心，似乎十分疲倦的模样：“我知，你是她的朋友，是她很好的朋友。”

尹若游笑了一笑，在听见沈盏这句话以后，她的笑容难得柔和：“你说得对，何况……她之所以欠你的债，也是为了帮我找到七苦散解药的落。好，你要我给谁易容？”

沈盏：“待会儿会有人带你前去。”

尹若游，刚与颜如舜站起，沈盏倏然睁开双眸，稍一迟疑，又将她们叫住。

“抵玉是不是在让你找一个人？”她看着颜如舜问。

颜如舜闻言微惊，随即一扬眉：“我就说，这事迟早瞒不过你。你什么时候知的？”

沈盏不答反问：“那个人的落，你已查到了吗？”

颜如舜也忽笑了起来，明亮得让沈盏觉到刺，且语气里还带有几分揶揄：“原来天第一报消息楼，还有向我询问消息的一天。”

然而沈盏神仍是平静里藏着冷傲：“这世上没有藏海楼查不到的事，只看我想不想查。”

颜如舜：“你不想查？”

沈盏角边勾一抹冷笑：“她正是因为她才骗我十二年，为什么我还要帮她查她的落？”

颜如舜笑：“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要问呢？怎么，打算杀人灭？”

“因为在今日之前，她还是我藏海楼的人。但今日以后，她与我藏海楼再无关系。”沈盏保持冷漠，“你与她之间的易，也从此与我、与藏海楼没有关系。”

话落，她不愿再与她们谈，挥手命宁初晴送走她们二人。轻风落几朵不知名的小儿，在空中飘飘摇摇，逐渐落地，落池塘，落到沈盏的怀中。约莫一盏茶时间过后，余磬也踏着地上的几片残，一步步来到沈盏的边，先向她行了一礼。

“少主，若你已经定决心，没有任何人可以违抗你的决定。但属仍有不同意见要保留，抵玉别的能力与少主你相比，那是云泥之别，但她记忆力确实奇佳，全江湖也没几个人能与之相提并论。这些年她所接到各资料，恐怕全都藏在了她的脑里，少主实在不忍杀她，至少也得把她关起来，不应放她离开。”

“她曾和我说，我有很多年没让她唱过歌了。算算时间，是八年。”对余磬的建议，沈盏不说是否，反而提了一句不相的话。

余磬：“八年前，正是楼主过世的那年。”

照服丧守孝的规矩，沈盏在那二十七个月之确实不能再欣赏歌舞。

沈盏：“但是连她自己都忘了，我虽没让她唱，她却在私里主动悄悄给我唱过几次。”

余磬疑惑：“是楼主离世不久后的那段日？”

“那段日，江湖里有无数双睛虎视眈眈，都盯着藏海楼，盯着我，我几乎夜夜睡不着觉。但我不能让任何人知我失眠之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我不是永远都游刃有余，不能让任何人知我也会发愁会焦虑。而那时候，她在我屋里伺候，也不晓得她究竟是如何看我是在装睡。”沈盏回忆此，倏然笑了一声，“多可笑，她明明要比我小几岁，却像是哄孩一般在我床榻边唱了几首眠的歌谣。多可笑，而我居然真的在她的歌声里渐渐睡着了。”

最初，沈盏将舒燕带回藏海楼，的确是为了她的嗓。

仅仅是为了她的嗓。

她在她里，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个会唱歌的工。

直到沈韶烟的骤然离世改变一切，在那二十七个月的漫冬季里，沈盏看见无数魑魅魍魉，妖鬼怪，也看见旁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手把手教她识字，教她读书，教她文韬武略，甚至在后来让她坐上藏海楼总的位置。可她发现她中仍常常透着一缕忧愁，仿佛很不快乐，她只当是她童年经历过的贫贱对她造成的影响太大，索改了她的名字，为她取了一个新名“抵玉”。

古书有言：“南越以孔雀珥门，昆山之旁以玉璞抵乌鹊。”本义是谓有珍贵之而不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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