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颜如舜是等在屋外，等了一小会儿，不知是什么心理让她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段路，走到屋舍的窗边，目光越过半掩的窗，正看见尹若游依偎尹素的怀里，叽叽咕咕说个不停,而尹素轻轻抚摸着尹若游的发，脸上始终充满笑意。

颜如舜突然控制不住地羡慕。

这样的母女相,是她从未没有会过的。即使是在她与她的母亲和解以后，颜璎珞对她也从来不曾如此亲近。

她近乎自般地注视着她们。

又过片刻，尹若游将自己最近的经历全讲完，接着：“我本是打算接您到昙华馆居住，不过我的朋友还有些麻烦没能解决，我只怕到时候又牵连到您，只能让您继续住在这儿，不过……”她起站在母亲的面前，歪着倏然一笑，慢慢动手将尹素脸上的易容卸，“您以后再用不着着这副假面了。我只要有空也会来常常来看您的，您说好吗？”

尹素没有立刻回应女儿的话。

她笑意未变，但睫微颤，眸中竟有隐约泪光闪烁，好半晌，才轻抚着尹若游的脸颊，轻声了一句：“你终于有朋友了……”

多少年了，尹素已记不清有多少年了，她终于再次看到女儿的脸上焕发如此明媚无邪的笑容。

尹若游握住母亲的手，又微微笑：“我待会儿带她们来见您好不好？”

尹素：“她们人呢？”

尽这会儿没有外人，尹若游还是意识稍稍压低了声音：“我刚刚与您说过了，谢缘觉是皇室县主，睿王谢慎的女儿，她去看她的母亲了，凌岁寒现在应该陪着她。”

尹素：“那还有一个人呢？你方才说的颜如舜？”

尹若游的神明显有了一丝变化，低声：“她在外面。”

尹素：“我知了，你把她叫来吧，我和她单独谈谈。”

“单独？”尹若游犹豫了一，仍是，转走向门边，重新开门，与颜如舜换了一个神，旋即换颜如舜屋。

房门又一次被关上。

这时的尹素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适才尹若游已将她的易容卸，恢复了她四十余岁的相貌。这些年来尚知仁为更好地控制尹若游，因此给尹素的日常待遇还算不错，她保养得极好，尽已到中年，一张瓜脸依然端丽无比，显然年轻时候是与尹若游同样众的大人。只不过尹若游鼻目，更明艳大气，任谁看了都知其有胡人血脉，而尹素的容颜则多添了两分书卷清气。

但尹素改变的并不仅仅是这一。

更是她的神，既不像刚刚面对尹若游时的慈，也不似从前对面凌岁寒与谢缘觉时的温和，眉目间藏着一冷淡的孤。

这亦是她与尹若游最相似之。

颜如舜预料到她的态度，先向她行了一个叉手礼，也不多讲废话，先说明了自己的份，将往事讲了一遍。

尹素始终没有声，只是静静地听，甚至在听到颜璎珞当初卖她的真正原因的时候，她还是面不改，令人猜不她心中的想法。

直到颜如舜说颜璎珞的死讯。

尹素这才猛地一站起来，惊疑：“你说她已经死了？”

颜如舜颔首：“是袁成豪所杀。”

尹素沉默了不知有多久，倏然地又一笑，这个笑容太过复杂，其中藏了太多说不清不明的绪，她又低声：“这些年以来我的变了很多。最初，既是因为袁成豪，也是因为颜璎珞，我的心充满仇恨，格变得越来越偏激。多亏了后来认识慈舟法师，是她常常给我讲经说法，开导于我，才让我终于放过自己，格又渐渐变得宽和。然而即便如此，有两件事仍纠缠在我心，令我不得安宁。其一，就是你的母亲颜璎珞。若她当初仅仅是卖了我，我大概早也已经放，我想不通的是她明明救了我、帮了我，又为何要背叛我……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要再亲见她一面，当面问她原因。不是由你、不是由别的任何人来告诉我，必须是她，只能是她。可是……她死了……你告诉我她死了……我的一切执着好像都变得空虚，没了寄托……”

这一瞬间，尹素才发现，什么恨啊啊，在死亡的面前竟是如此渺小。

她又叹：“你不问问另外一件纠缠在我心的事是什么？”

颜如舜的一颗心此时沉重得似有千钧，沉思少顷，小心翼翼地问：“是令吗？”

“不错，我和螣儿跟普通的母女不同，我这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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