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麻烦定山派的朋友。”谢缘觉摇首，“何况，他们不是真正的罪犯，总不能一辈关在定山。”

“你知原因？”凌岁寒显然不太相信。

凌岁寒再次默然。

善照寺，自己与谢缘觉吵了一架，对方突然倒，在服过药以后也像这般打坐运功调息，难……

“我大概知原因。”

她完全不懂医术，这是她唯一能为谢缘觉的事。

所以谢缘觉想要求一个明白。

还有颜如舜与尹若游，她们又会有多难过？

谢缘觉的观念早已改变，如果有律法不能解决的恶，她不反对别人动用私刑除害。但她希望，若不是在万不得已的急况之，那应该是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的行为。然而照先前凌岁寒的解释，她今日杀死青钢纯粹是一时冲动，这是谢缘觉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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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也对……”凌岁寒低沉思，表十分认真，喃喃，“那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离开以后不去找官府报案？”

谢缘觉双手捧着温的瓷杯，闻言颇有几分诧异地打量她：“你认为应该放他们离开？”

双方各怀心事地沉默了一会儿，凌岁寒这才迈步屋，左手拿起桌案上的壶倒了一杯清，旋即握住杯，暗运力，渐渐让冷变得温，递给对方：“要喝吗？”

“青钢可不算无辜。”凌岁寒不想惹谢缘觉生气，但在这件事上又不愿让步，“之前阿螣和我们聊过，他以前私里帮着尚知仁过好几年恶事，他死有余辜。”

谢缘觉颔首，她确实相信凌岁寒对待善恶一向分明，但心底仍有些闷闷不悦，又问：“那青钢呢？”

这个念一起，凌岁寒清了清嗓，正准备说些难听的话，门外一个恍若清风的声音驱散了房间的沉重气氛：

不能以无辜人的生命为代价——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说到“铁城”这三个字的时候，颜如舜继续盯着凌岁寒，而尹若游则将视线放在了谢缘觉的上。

谢缘觉越来越后悔和她们成为朋友，和她们成为这么要好的朋友。

今儿一整天谢缘觉都心烦意，因此方才她立刻走开，是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发病时候的痛苦模样，想要尽快以“菩提心法”缓解病痛，可惜凌岁寒还是直接追了上来。这段时日，自己的绪波动越来越频繁，如果有朝一日，连“菩提心法”也压制不住自己的病，死亡突然降临到自己的上，凌岁寒该会多难过？

真实原因，她肯定不可能告诉谢缘觉。正当她思索要如何回答才能让对方消气之际，遽然间灵光一闪：假若因为这件事，自己又和谢缘觉吵起来，是不是可以趁机与她们分扬镳？至于尹若游需要的解药，颜如舜要找的仇人，她可以今后暗中给她们提供帮助。

两个人彼此四目相对，凌岁寒中的关切忧虑太过明显，谢缘觉倏然转避开了她的目光，不愿再看。

“即便他是罪有应得，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着急，一定要在今天杀他？”

随后不待谢缘觉回应，她又立即开：“我已经听重明和阿螣说了你们查到的况。其实青钢犯的不是谋逆之罪，照本朝律法，不会株连九族，他的那些护卫属于从犯，更不会殃及他们的家人。只不过现在朝廷找不到他们的落，估计才会三番四次找他们的家人询问，等过了这一段时间，我们再想办法补偿他们的家人吧。至于那些护卫嘛……要不，我们先把他们送到定山那里藏起来？”

凌岁寒与谢缘觉一同转首，只见颜如舜与尹若游联袂走了来。

“刚才柴房里，除了青钢的人，还有他的两截断指。你杀人之前，先断他手指，是想要问他什么吧？”颜如舜笑，“我便突然想起，你曾和我说过，你很奇怪当年青钢明明打了败仗，天为何却并未责罚于他。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你说的这件事其实我也蛮好奇，但我不会因为一件与我无关的事的答案而要人命。所以……铁城之战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凌岁寒：“刚刚重明不是说，他们其中虽有几个跋扈的，但都没有过伤天害理的事，罪不至死吗？我相信你们的调查结果。那么无论于什么缘故，要什么事，都不能以无辜人的生命为代价。”

最后一句话，她不假思索，说得快坦。

于是她不敢打扰，便守在了门边，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等到谢缘觉睁开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