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相信，尚知仁说的是真话。

是梦啊……

因此尽师君反对，尽要忍受如烈火灼烧般的痛意，她也持修练阿鼻刀，就是想着或许能以此刀在千军万之中闯一条血路。

——又扑了个空！

凌岁寒还是来不及阻止。

一瞬，匕刃在颈边一划，鲜血四溅，崔琅真倒在了地上，消失在了凌岁寒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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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然笑了起来，比刀锋还尖锐的冷笑：“我……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这人天生反骨，叛经离，你越想让我什么，我就越不想如你的意。怎么，这么简单一句话，你听不——呃！”说到此，尚知仁还面不改，倒是他旁亲信狐假虎威地叫了一声“放肆”，猛地一拳砸中凌岁寒的肚，已千疮百痍的经不起这一击，让她蓦地吐一鲜血，她神清亮，刀朝着他们一扫：“我代你个大鬼！”

尚知仁脸上始终保持得的微笑，双手已握成拳，徐徐：“我听说你想加铁鹰卫，为朝廷效力，这件事可是真的？你武功确实不错，胡振川也比不上你，当一个将军绰绰有余，倘若你不是挟持永宁郡主的刺客，待你狱以后，我完全可以让你替胡振川的位置。可如果你不肯代……”他上前两步，凑近了在凌岁寒的耳边轻声：“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反正你所言，秘册被你藏在一个没有任何人知的地方，那么你死了，它就将永不见天日——这其实也不错，册上记载的东西我能重新派人打探，只要不落在别人的手里就好。你再好好考虑一，明日我再来见你。”

可是……自己“妖女”的名似乎已经传了去，即使杀了那批人，还会有更多的源源不断的所谓“侠客”来找自己的麻烦。据师君说,从前百年间，大多数修炼阿鼻刀法的刀者,能逍遥一时，逍遥数年，甚至逍遥十余年，但杀的人越来越多，结的仇家越来越多，最终还是免不了被围攻致死的命运。

“阿母，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她顾不得别的，也无心思考自己为何会在此，蓦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一步，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自己的母亲，张开双臂，她仍然存在的双臂，看着就要抱住母亲的。

“阿母！”

她尖叫了起来，睁大双，目所及之一片昏暗，几名着铁甲的官兵笔直地站在铁栏杆外的铜灯，朝她投来狐疑的目光。

她的微微起伏着，在又一酷刑袭来的时候，她承受不住，逐渐陷了昏睡。

望着尚知仁转过渐渐离去的背影，凌岁寒心中顿时一凛，只觉遍生寒。

并非惧怕死亡，然而惧怕死前大仇不能得报。

凌岁寒抬望了望自己四周的铁栏杆，又终于开始惧怕。

匕刃抵在脖颈。

刹那间，崔琅真与她的距离再次变远，比适才更远，手里握着一柄匕首。

昨日怎么不从一开始就使阿鼻刀法，自然能轻而易举将所有敌人制服。

她又了这个梦。

“符离，符离……”

如此看来，自己惹上了尚知仁，即使昨日没有定山弟搅局，所有敌人皆败在自己刀，或许这个局还是难以破解。

当年自从召媱答应收她为徒，她有了报仇的指望，绵的悲伤开始一寸寸吞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几乎夜夜都这个梦，持续了整整六年的时间，每一次梦醒之后，心痛的觉比白日练阿鼻刀的疼痛还要剧烈十倍百倍，这让她永远忘不了母亲临死前的那句话“一个人的武力再，永远抵不过千军万”——而当今天，正是这世间拥有千军万之人。她不愿去想，但又常常忍不住去想这个现实，单凭自己一个人，纵然练成天第一的武功，真的就能对付得了千军万，取走谢泰的人吗？

然而当尚知仁再次来到她的面前，叹着气：“真可怜啊，又添这么多伤，很痛吧？我又想了一想，想好怎么代了吗？”

“一个人的武力再，永远抵不过千军万。”她的母亲依然对她微笑，温婉的、定的、更让她心痛的微笑，“但你要记住，无论面临什么境，于什么缘故，要什么事，都不能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

耳畔传来最温柔的声音，凌岁寒缓缓睁开双眸，最温的光洒在她的上，她前一片眩，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前方晨光熹微中一名妇人如远山清的眉目，才欣喜地叫了起来：“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