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岁寒：“我们还有那么多事要呢，你倒一也不着急。”

那是尹若游向往但永远不到的从容潇洒。

“这样的人间不好吗？”

行去，又过一会儿，见颜如舜渐渐落到她们后，她与尹若游、谢缘觉都停脚步，奇：

所以她完全赞同颜如舜的意见，了一声“如此甚好”，举目四望，恰巧见一只蝴蝶绕着自己而飞，她不自禁伸手，或许是她的上带着几分淡淡的草药清香，那蝴蝶并不惧怕于她，轻轻过她的手背，这才继续往前飞去，她又随着彩蝶而行，了一片丛，只觉目光到皆是图画。

“还有那儿。”

颜如舜：“正因为我们要的事很多，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全完，那还急什么？上天给我们几十年的寿命，本就是要我们尽受这人间的好，甭是遇到什么事，都别把自己绷得那么，倘若遇到酒不饮，遇到景不赏，也未免太可惜了，”

唯一的例外，是昨日在善照寺，母亲认她与袁成豪的关系，她突然有些失态。而除此之外，她大多数时候，总是如这山间风一般从容，亦如这山间风一般潇洒。

应该说，比她幼时看过的丰山图画更加丽鲜活。

她们四人之中，谁走得慢，都不应该是颜如舜走得慢。

凌岁寒不言不语，则慢慢往一条清溪边走去，脑海中所思所想依然是年幼时与父母结伴上丰山踏青游玩的景，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他前闪现。

“当然。”颜如舜笑着，任由山风动自己的衣襟，又放望向前方山坡的落英缤纷，“那些儿不好看吗？那些鸟儿的叫声不好听吗？”

谢缘觉闻言微微颌首，尽她与她们不一样，上天并没有给她几十年的寿数，那她就更要珍惜这短暂的生命，受这人间的好。

唯有尹若游还站在原地，神微动，终是忍不住问：“人间的好……在你看来，这人间很好吗？”

虽不了解颜如舜从前的经历，但尹若游昨晚独自回到自己房间，几乎一夜未睡，将颜凌谢三人都细细思索了一遍，尤其是颜如舜：从她对袁成豪的态度来看，她完全是将袁成豪当了誓不两立的仇人，足以证明要么袁成豪在她少时抛弃过她，要么在她少时待过她，总而言之，她从前的生活也必定过得很糟糕，可为什么她还能说“人间好”这样的鬼话，又为什么她的行事作风还能如此洒脱？

只可惜，往事如潺潺溪不可追。

“山景，只不过是裹着这人间的一层，倘若撕开这层以后，再看这真正的人间，肮脏至极。”尹若游冷冷淡淡的语气里还有几分疑惑，完全是对颜如舜这个人的疑惑。

尹若游顺着颜如舜的视线望去。

“你怎么回事？”

“我早听说丰山景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颜如舜抬目望着日光的浮岚翠，中浮现惊喜的笑意，直接席地而坐，坐在一株梧桐树，双手枕着后脑，“依我之见，你们也别急着赶路，不然我们一旦到了目的地，把彭烈的尸挖了来，我们立刻就得行一步行动——”说到此她当然将声音压得很低，“不能欣赏此地的秀丽风光，岂不遗憾？不如我们歇一会儿走一会儿，一边赏景一边上山。”

另一边，几个小贩正各自挑着担贩卖饮，山路自然比平路难走，肩上的担重量又不轻，他们还得一边大声吆喝，向山中的游人们介绍他们所卖的东西，哪怕这些小贩大都是力壮的年轻汉，也渐渐起气，其中一人抱怨自己忘记带上，这会儿实在渴得；另一人自己箩筐里的橘可以解渴，若不嫌弃就拿上两个；那人也不推辞，笑着接过橘，又从自己的箩筐里拿了两个毕罗递给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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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一家数在前方不远一株大柳树铺了一张宝相纹毯，两个少女并肩坐在毯上，看她们相似的容貌应是同胞妹，正斗草为戏，那妹妹似乎赢了，喜得起来，也不恼，起理了理妹妹额边凌的发，然后从盒里拿了一块糕，与妹妹一人一半分。

尹若游沉默有顷，不置可否，半晌勉一笑，笑容仍带了一丝讽意：“你倒是尖。”

此刻也是如此，颜如舜又了那尹若游看不懂、更不能理解的明朗笑容：“纵然只是一层，那也是人间的一分，何况……喏，你瞧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