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若游嫣然而笑：“你可知睿王的大名叫什么？”

尹若游继续：“所以，睿王勒令府中弟一心一意读书习武，绝不可寻问柳、胡作非为，不是因为他们洁自好，护百姓，只是因为他害怕，他怕他走错了一步便万劫不复。而庆乐坊鱼龙混杂，这地方最容易踩坑，是万万去不得的。”

不错，睿王与王是早已不和，可尹若游此计，显然是把刺杀谢丽徽的罪名栽赃到了睿王和尚知仁上，若事传去，皇帝又真的信了，睿王境危矣。而凌岁寒这句话倒不仅仅是替谢妙在问，她幼时常常去睿王府玩耍，无论谢慎还是谢钧与谢铭都对她甚好，她全都记在了心里，自然不希望有人伤害到他们。

睿王不曾为父亲求过吗？凌岁寒意识想，这一定是尹若游又在骗自己，然而脑海中的记忆已不由自主回到八年多前的某一日。

凌岁寒怎可能不知，但她故意思索了一会儿，才徐徐：“你刚刚不是叫他谢慎吗？我从前在市井听人闲谈皇家事，也听人这样称呼他的名字。”

她一向憎分明，仇要报，恩也要报；恩仇恨，她全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尹若游摇摇：“不曾。”

别的人倒无所谓，但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父亲最好的朋友对父亲见死不救。

七苦散的解药。起初我不明白我哪里有破绽，后来才晓得原来吴昌竟是……没有解药，我活不了多久，我的时间迫了许多，其他的事可以暂时放放，首要第一件事，便是立刻让尚知仁也陷风波之中。然而要到这一，比对付其他官吏难得多，现如今朝堂上能与尚知仁抗衡的只有三人，一个是皇帝的新御史大夫贺延德，还有最有望继承大统的两位皇睿王谢慎与王谢惟。尚知仁一向是支持王继位的，之前已两次上书提议圣人早立太，自然早就和睿王结了梁；至于贺延德，他与尚知仁本就是政敌。我若要让尚知仁孤立无援，那便须得从王手。”

“当然是听人说的。十年前的事，造成的影响太过远，他们偶尔还会谈起。而我是弱女，只要我愿意对他们撒个——”尹若游并不羞于说明她应付他们的手段，坦坦然然，“他们很多时候谈话，不会避着我。”

而李定烽所说的那几个人名里，确实没有睿王谢慎的名字。她那时没有多想，只觉得以睿王与父亲的关系，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看着父亲遭冤屈、而不理不，所以李定烽忽略了他不提，她也并未多问。如今想来，李将军的话与尹若游的话互相印证，都不会假的……凌岁寒低，遮掩了角的冷意，心中的恨意又燃烧了起来。

谢缘觉打断了尹若游的叙述：“既是十年前的事，你怎会知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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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个答案，凌岁寒不知怎的心里有一喜，接着问：“那你嘛要连累他们呢？”

“是谨慎的慎。他这名字，取得倒是名副其实。”尹若游角笑得越弯，脸上神也就越冷，“当今圣人多疑善变，喜怒无常，他并不受圣人信，却能在那一场场权势斗争的风波之中安然脱，靠的还不就是这一个‘慎’字？五年前，他妻的兄被放，其实真正针对的是他，他的第一件事乃是上书请求与王妃和离。哦，还有十年前，太谢愽和四镇节度使凌秉忠被诬谋反，我听说凌秉忠自幼在禁大，然而里那么多皇，和凌秉忠关系最好的并不是太谢愽，而正是这位睿王谢慎，他也一直保持沉默，不曾为凌秉忠求过——”

凌岁寒渐渐听懂她的计划，实在又忍不住：“可你这样，不仅仅是让尚知仁陷风波之中，也让睿王陷风波之中……睿王府里的人，曾经去过醉楼么？”

那时她跟着师君召媱游历，偶然与父亲的旧李定烽相遇，她还不到十二岁，面容与十岁的时候没多大变化，对方很容易认了她。幸而李定烽正直磊落，不仅未向朝廷告发她，且各为她掩饰。她本有意向李定烽打听关于当年那桩“谋逆案”的况，对方希望她放仇恨，安心隐居生活，关于此案况是一字不提。没奈何，她只能转而向李定烽打听当初父亲事以后，朝堂上都有谁为父亲求了。

谢缘觉默然，她发现尹若游比她更为了解现如今大崇朝堂与朝中百官的况。

她所说的前一件事，凌岁寒与谢缘觉早已知晓，此时听得平平静静，不起波澜，哪知她说了几句，话锋一转，提起那句“十年前”，凌岁寒却蓦地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