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缘觉：“你又不是他们肚里的蛔虫，睿王府里那么多人，你怎能知他们每一个人的想法？”

暂且不提别人，谢缘觉对她大哥谢钧和三哥谢铭很有信心。在她幼时，大哥三哥陪她聊天解闷，偶尔便会与她聊起民间百姓，因此在谢缘觉看来，她的这两位兄都是有丘壑、怀百姓之人。

“因为他们都一样。安城中那些所谓的贵人全都一个样，一的绫罗绸缎裹着的是比污泥秽土还肮脏的心，他们——”尹若游稍一停顿，随即一字一句，字字淬着怨恨的毒药，“个个都该死！可惜……”

她又一次说起了“可惜”两个字，目光盯住凌岁寒：“可惜，你今日的现，坏了我的大事。我告诉谢璋，那两名杀手今日潜王府的目的是奉命刺杀永宁郡主。王父都认得那两人是尚知仁的手，他们怀疑一切，也不会怀疑自己亲看到的景。偏偏你在挟持了永宁郡主以后，却问谢璋讨要眠香草，王不是傻，定会觉得此事大有蹊跷，我今日的努力只怕全白费。”

凌岁寒此时心中充满怨愤，没回应她这番话。

谢缘觉：“如果没有眠香草，纵使其余六药材集齐，仍然解不了你的毒。”

“你们以为我怕死吗？你们以为那解药对我来说很重要吗？死，从来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对于这世上某些人而言，死亡有时是一解脱。”尹若游冷笑，“现如今你已知晓我的所作所为，你若觉得厌恶，也不必再为我收拾那七药材，眠香草你们自己留着吧。只不过，我既已把话和你们说明白，希望你们接来不要再妨碍我的行动。”

谢缘觉闻言震愕。

她自己是很怕死的，从童稚到如今，她一直都很怕死。因此她自幼珍惜生命，还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这世上有这般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

颜如舜沉默良久，忽：“既然你连死都不怕，你在尚知仁手这么多年，为什么最近才实施这个计划？”

尹若游瞬间语，侧过不答。

谢缘觉见状认真思索了片刻。

其实谢缘觉本是聪明灵秀之人，只是一来她隐居多年，许多为人世的观念仍天真如赤，二来因为她的病不能劳心费神，是以除了学医这件事以外，别的事她一般不会过多用脑，但如果她愿意思考，以她的聪慧，她很容易便推测事的关键：“你如此关心张婆婆的安危，她和你的关系定然不一般。她说她之前是得罪了恶霸，才被慈舟法师收留在寺里些杂活。倘若这恶霸确是尚知仁，她一个普通百姓，怎么会和堂堂宰相扯上关系？除非……她是尚知仁用来威胁你的人质，你首先须得保证她的平安，才能动手对付尚知仁，对付安百官，是吗？”

颜如舜已听她们说了几次这位“张婆婆”，狐疑：“你们到底在说谁？”

谢缘觉将那夜的事叙述了一遍。

颜如舜心一，迅速问：“这位张婆婆在善照寺待多久了？”

谢缘觉：“据她所说，她是一个多月前被慈舟法师收留的。”

“一个多月前……”

“是。怎么了？”

颜如舜又惊又疑，一个猜想渐渐浮现于她脑海之中，她望向尹若游问：“我听说……令堂是在一个多月前病逝的？”

尹若游眸中冷光一闪：“你怎么会知这件事！”

偶相见重惊噩梦，恩与怨细说前因（四）

倒也难怪尹若游如此震惊。

这件事一直是个秘密,连醉楼的妹都从未见过她母亲，甚至不知她母亲的存在,颜如舜如何了解得这么清楚？

颜如舜叹：“是我跟别人打听的。”

尹若游冷笑：“这世上知晓此事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你是到哪儿打听的？”

颜如舜：“藏海楼。”

听到这三个字的答案，尹若游勉能够理解，又问：“你跟藏海楼打听这个什么？”

这问题太难回答，颜如舜沉思了一会儿，气氛也僵持了一会儿,正当她准备先问一问尹若游的母亲究竟是真死还是假死之际，忽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她们各自的遐思。

四人齐齐往大门方向望去。凌岁寒知在场要属自己武功最，遂自告奋勇：“我去瞧瞧。”她即刻走到门前，低首看了一悬挂在自己腰间的环首刀,旋即才抬起左手打开房门，便见一名六十来岁的布衣老妇端着一个盘现在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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