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那毒并非致命剧毒，何况我早已为她解毒。”

九如：“对于别人而言并非致命剧毒，可是对于她而言……二师妹，你给她毒之前，难不曾把过她的脉吗？”

那时秦艽重伤未愈，连抬一抬手的动作都得极为艰难，哪里还能有余力为她把脉？现听闻九如此言，秦艽心中隐隐浮现不安之，快步上前，中无名三指搭在谢妙的手腕之上，顷刻间脸大变。

“她……”

“她本就有重病在，寿命不及常人一半。”九如一边说话，一边已取银针刺谢妙上位，“如今看来……这或许是她注定的宿命……”

宵幽谷来远客，蜉蝣生死谁参透（四）

谢妙又睡了一天一夜。

待她再次醒来，已是翌日的黄昏，雕金孔雀熏香炉里飘药香阵阵，九如坐在对面窗，着被夕染红的缦衣，低首看着桌案上的几样药材，默然无言。

谢妙恍惚了一阵，脑海中才渐渐忆起昨夜之事，当即欠向九如问：“是您救了我吗？”

九如竟仍不答话，面如沉静。

谢妙赶又问：“昨夜谷中还有一位……”她不晓得如何称呼山岚，顿了顿才接着：“还有一位女侠，您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九如这才声：“她在隔屋里。”

谢妙放心来，再问起另外一人：“那秦艽……”

九如：“秦艽给你的毒，导致你宿疾发作，她心中有愧，不能再求收你为徒，因此她在昨夜已离开了生谷。”

谢妙恍然地。

九如：“你不怀疑么？”

谢妙：“怀疑什么？”

九如：“秦艽并非什么好人，你不奇怪她为什么会对你有愧意？”

山岚醒得比谢妙早一个多时辰，她醒来以后问起秦艽的去向，听到九如的答案，脸上便将信将疑的神——秦艽号称毒王，以毒药残杀无辜无数，早已灭绝人，而谢妙与她从前杀害的那些无辜有什么区别，她竟然会对这个孩心生歉意，真是笑话。

谢妙歪了歪：“她当然是恶人，可是……可是恶人也是人，怎么可能没呢？我从前若不小心犯了错，心里就会愧疚的。”

这话她说得十分理所应当，反倒显得九如的疑问很是奇怪。

九如仿佛冰封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看向谢妙的目光中有几分讶异，更有许多伤，忽想起昨夜秦艽临走前，她曾十分不解地询问自己师妹究竟是看上这孩哪，为何突然就有了收徒的想法，秦艽反问她难不知，她当时的确不知，然而今日她先是听山岚说起谢妙忍痛救人的理由，又听到谢妙亲说这几句话。

她逐渐有些明白……

这孩的确很有些像小师妹……

屋里安静来，谢妙忽觉此时气氛有些奇怪，本想问一问九如法师与秦艽的关系，不知为何没有胆开，犹豫少顷，才将话题转移到别：“您刚才昨夜那位女侠在隔屋里？那我这会儿能去看看她吗？”

九如颔首：“她已时日无多，你在她死前和她说说话也好。”

这语气轻描淡写，但好像一砸在谢妙。

她愕然：“时……时日无多？”

九如：“她在中毒的况之，行运功与秦艽一战，毒肺腑，已药石无医。”

谢妙“腾”地一站起来，面惊惶：“但你不是神医吗？你难不能救她吗？！”

“我只是一名大夫，从未说过自己是神医。即便是神医，那也不是神仙，救不了必死之人的命。”

九如语音依然淡淡的听不绪，并未与谢妙解释，昨夜她们两人同时陷昏迷之中，她先选择了救她，再为山岚医治，自然为时已晚。

而谢妙自幼见过太多医者，知晓九如这番话说得确实有理，眶一酸，骤然间又觉心痛。

那是一密密麻麻的痛意，如千针扎刺，万蚁啮噬。谢妙秀眉皱，不自觉捂住心，倏地对一件事纳闷起来：尽她自娘胎里起便多疾病缠，但在家时还从未有过心痛的病，自从前日误以为符离亡，她腔里的那一颗心瞬间疼到令她过去，在那之后，她竟时不时觉到心疼痛。

而每一次，都是在她万分难过之时。

譬如昨夜她在山岚的面前说起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又譬如方才她从九如法师的中听到山岚将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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