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顿时寂如死。

如此，已是定言。

秉笔官：“退朝——”

王隐舟等人不想如此顺利，陛次这么从善如。

方晴好却不想陛竟如此敷衍地拒绝，甚至没有打算安抚元嘉，显是有些生气了。

唯有谢元嘉站在其间，神未变，“儿臣叩谢母皇圣恩。”

散朝后，谢行之得到消息，母皇态度冷，并未立阿姊为储，又召见徐慎，他心知此事已现转圜。

心的大石顿时卸不少，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此次定不会是阿姊针对大伯父所为。否则她何须主动将自己推至风浪尖上，白白叫母皇忌惮于她。

他心好了一整日，趁夜，又溜到庆王府。

他是能正大光明地求见，但那样要层层通报，阿姊也不定乐意见他。还是直接去吧。

他好似总能知要怎样避人耳目，溜阿姊的寝殿。

他无意中发现，庆王府的后山有条小径，直通榭，榭不远就是阿姊的院落。

谢行之到时，正是掌灯时分，予白将室的灯亮，又将剥好的桔呈到谢元嘉手边后，退了去。

阿姊正倚在窗边看书，朝后，将发髻打散了，只松松垮垮地系着条发带，寝衣柔贴，她一条支起，一条垂，只有她独自一人时，才会现如此放松的姿态。

谢行之轻轻敲了敲窗。

谢元嘉忽然听见窗响，月光将那人映在窗纱上，少年廓分明，鼻梁直，颌收得锋利。肩背，衣襟被夜风掀起，竹影飒飒，像幅画似的。

不用想也知是谁。

谢元嘉将窗支起，手撑着窗棂，堵住他的去路，面无表地看着他，“你又是从哪里钻来的？”

谢行之讨好：“阿姊。外面有冷，我去说话吧。”

谢元嘉早就有心要治治他这个病了，一抬眉，“你不便来。”

谢行之不信，“谁在里面？二姊还是小四，还是孔雪音？”

那他有什么不好去的。

谢元嘉微笑：“都不是。不过，说来，你们也算熟人了。”

里间有人挑帘来，他刚沐浴过，雪白绫缎寝衣穿在上，见到窗前的谢行之，笑着走上前来，与谢元嘉并肩而立。

“或许，三殿可以叫我一声，夫？”

第50章 蚀月（十三）

晏帝总算得空召见徐慎。

徐慎被朱雀卫带来时，谢朝晏正修剪一盆茉莉，挑眉，“听阿乔说，你脾气不小啊，怨朕？”

徐慎垂，“雷霆雨皆是君恩，臣不敢。”

“只可惜啊，你父亲不懂。”银剪被磨得锋利无比，“咔”一声，将横的枝桠剪断，谢朝晏拨了拨树，断叶残簌簌落。

“朕这些天忙着，不得空打理这盆，谁知它竟生了妄念，溢旁枝来。古人说‘去叶显骨’，其实治如此，治国亦如此，唯有去其冗枝繁叶，才能主清峻，气脉贯通，你说对么？”

徐慎凝视着被削去的枝桠，低声：“枝叶纵能一时繁盛，若失了骨，便无所依。徐氏不过一叶一枝，荣枯皆系于陛。臣谨记，徐氏先要忠诚于陛，而非三殿。”

这一步算是走对了。陛不会希望朝中过早现一个众望所归的皇女。

谢朝晏得到了满意的回复，随手将剪搁，“你比你父亲看得清形势。说到底，朕还是念旧的，你是朕看着大的，朕也不愿对徐氏赶尽杀绝。”

徐慎答：“父亲年迈糊涂，有了旁的杂念。但臣不会。臣始终知，徐家满门荣华是由谁所赐。”

谢朝晏：“如此甚好，你跪安罢。这两日好好修养，过过闲散日，往后你大抵是不得空了。”

徐慎知，晏帝还肯用自己，他的仕途还有望，泪险些涌，他叩首去：“是。微臣告退。”

徐慎走了。

他近来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些，谢朝晏看着他的背影，有一霎时的怜悯。

乔如初：“陛本不打算赶尽杀绝，为何定要着大殿对徐氏动手呢？”

谢朝晏抚摸着光冰冷的龙座，神难测，“她以为，这万里江山，岂是那么好坐的吗？成了帝王，就是孤家寡人，人，朋友，亲人，都会渐渐离她而去的。早些习惯，不是坏事。”

谢朝晏亦不知，她是在说元嘉，还是在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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