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好微笑：“是了，陈公屡第不中，陈老大人便是想扶他前三甲，也得他先考来才是啊。”

谢元嘉冷不丁被母皇垂询，忙回过神，从屏风后转来，恭敬地向晏帝行礼，几位大人向她行礼，她退后半步还了半礼。

两人争论不休，谁也不让谁。

他这个三殿的老师，又该如何自？

赵恒——

方晴好反相讥：“我方晴好行得端立得正，从不偏袒任何人。我如陛一般，从来只凭才学取士。陈尚书看我是偏袒女，我看陈尚书何尝不是袒护自己学生。徐慎可是从七岁起就拜在您老门啊。”

闻韫此篇，才思绝艳，锋藏于绣，言辞虽峻，然不失政之度。此女才冠今科，若命为状元，可振女学之声，可作新政之锋。”

谢朝晏笑：“元嘉最得朕心。”

方才众人大多被徐慎与闻韫引去了目光，此时方重新斟酌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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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津垂首：“陛即位正值我大宁风雨飘摇之际，臣常常想来不由泪满襟，使陛少时担惊受怕，是臣等失职。”

方晴好当即垂首：“陛英明，大殿早日习政，也能早日为陛分忧。”

他一顿，叩首去：“臣以为，依照礼法，立业先应成家，大殿已经十七，选夫也是大事，殿早日为我皇室开枝散叶，我大宁才好孙繁茂，代代有人——”

她此言一，谢朝晏中不动声地满意，王隐舟看在里，与陈文津对视一，两人的心同时凉了半截。

她话音刚落，陈文津便冷笑声：“此女满嘴胡言不知所谓，徒有架好看罢了。缀在二甲末尾已属勉，方中书就算要偏袒女儿，也该选个真才实学的，否则岂不贻笑大方。”

鸾台侍中王隐舟不免沉思，一向只有东才能置喙殿选，难陛真有以大殿为储之心么。若大殿继位，那三殿往后该如何自呢。

王隐舟使了个给陈文津，陈文津得到示意，垂首：“陛英明，大殿到了年岁，理当习政，不过——”

吏，这是明摆着要替大殿将新科士招揽于麾啊，只怕等到三殿起来，她早就羽翼丰满，大局已定了。

“赵恒可当状元之才。”

众人暗暗心惊，却不想方才皇女一直在此。

她捻着那几人的名字，最终定：“赵恒理实结合，文风清峻，重生民本心与治术并行，可为状元。闻韫，朕欣赏她文风如剑，实是惊才绝艳——”

第8章 （五）

众人安静来，目光投向那折屏风。

众人以为她会将闻韫排为榜，谁知陛话锋一转：“不过，朕瞧着，徐慎稳重沉实，实是不适合探郎，就还是榜罢。闻韫为探，朕瞧着赏心悦目。”

“儿臣以为，赵恒之卷，虽不雕辞采饰，然立论稳，其文中所陈‘人为本，法礼辅之’，正切治国本心。若论文章之格，或许不及徐慎之典重；然若论治世之用，赵恒可为砥。故而，儿臣以为，赵恒当得状元。”

正事议定，谢朝晏似不经意地提：“元嘉既熟悉选士，不若就先去吏历练一番——”

他这样说着，当真老泪纵横，竟好似发自真心。

谢元嘉沉思片刻：“儿臣以为——

“元嘉，你觉得呢？”谢朝晏忽然。

谢朝晏挑眉，“卿何此言？朕十七之时不过刚即位，有了元嘉那年不过二十五六，朕都不急，你急什么。”

方晴好自是更欣赏文采众的闻韫，也将赵恒排于次位。

王隐舟亦跪：“大殿天资聪慧，沉稳，今得亲政之机，于国于民皆是幸事。但殿如今年纪尚轻，婚事未定，人心浮动。陛不若暂且一搁。等到殿婚后——”

陛已经发话，众臣自然无有不从，当即跪，山呼万岁。

谢元嘉所说，众臣自也能看，但赵恒寒门，与他们无亲无故，亦非门生，故而举荐他时大多犹疑，少有将他排于首位的。

徐家倒是谁上位都不要，但他们王家的权势富贵岂不就此到？

谢朝晏轻描淡写：“元嘉大了，也是时候该学着上手，往后也好为朕分忧。你方才也听了半晌，照你说，谁应得状元之名？一个是你堂兄，一个也算你小师妹，你选谁都不算偏袒。”

陈文津被她一激，怒：“老夫门生弟无数，若说偏袒，岂非两榜学都是老夫偏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