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着腮帮，眨着睛仔细瞧着，这才发现裴哥哥的额角已有几滴细密的汗珠，正要顺着他白皙的脸颊缓缓落。

三年后，洛芙生了。只是没过多久，他们的阿娘便撒手人寰，洛善昌一人辛茹苦地拉扯着兄妹俩大，待洛芙也到了五岁启蒙的年纪，洛善昌因公务繁忙，实在分乏术，便想到了将她也送到裴府学堂的法。

着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圆鼓鼓的腮帮被烈日晒得红扑扑的，像两颗熟透的果。

直到一个清隽的小小影走学堂，女童喜地站起，攥着手中的糖葫芦朝门方向小跑去。

“裴哥哥，这是我特意给你带来的糖葫芦，可甜哩，你快尝尝，喏——”小洛芙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的眸亮晶晶的，将糖葫芦殷勤地递上前。

本以为会颇费周折，谁知裴衡衍听闻后，二话不说便应允来。自此，洛芙便日日跟着兄洛茗，一同前往裴府学堂。

而糖葫芦的主人却浑然不觉，依旧对着他傻笑。

他婉言谢绝过多次，可小洛芙似乎总也领会不了他话中的推拒之意，翌日依旧会带着新的“宝贝”前来。

因着洛、裴两家家主是莫逆之，洛茗五岁时，便得以清川最有名望的裴府学堂，与裴家弟一同读书。

女童正是年方五岁的洛芙，而她前的站着的，则是八岁的裴瑛。

见那滴糖浆不偏不倚落在了青石板上，裴瑛暗自松了气。

“裴哥哥！你来啦！”

就在糖浆要落的瞬间，裴瑛疾手快地伸手接过了糖葫芦。

看着洛芙蹦蹦离去的影，裴瑛再低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无声地叹了气。

每当此时，洛芙的中便满是崇拜。

自打第一见到裴瑛起，小小的洛芙便惊叹：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郎君？竟比自己的阿兄还要俊俏！

只是……与温乖顺的兄洛茗不同，小洛芙自打踏学堂的第一天起，不是在夫讲学时偷偷摸摸地吃零嘴被罚站，便是与同窗窃窃私语而被罚抄书。

总而言之，小洛芙的心思从来不在读书这事上。

而是在吃的、玩的，以及……裴瑛上。

洛芙并不知晓，她的裴哥哥接过糖葫芦，只是怕那糖浆滴落脏了她的手。

夫命众学生默读《论语》中的《侍坐章》，文章篇幅颇，小洛芙看了几个字便觉得昏昏睡，再也看不去了。

女童时不时朝远张望，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为此，小洛芙还曾天真地向父亲央求：“阿耶，我想要裴哥哥当我的阿兄，这样我就能日日见到他了。”

自打洛芙随兄来一起到裴府学堂念书以来，这已是数不清第几次，她兴采烈地给自己捎来各式各样的吃或小玩意儿了。

拒绝的话语尚未，裴瑛瞥见那串糖葫芦底的糖浆已被酷的天气晒得微微化，晶莹的糖正滴落，看就要黏在洛芙的手上。

每每夫提一些刁钻的问题，只要到裴哥哥，他总能从容起，对答如；不论夫要求背诵多的文章，裴哥哥亦能一字不差地背诵来。

是以，那平日里一个月才准许吃上一次的糖葫芦，她是忍了两个月。来的路上揣着阿耶给的铜钱买了两串后，毫不犹豫地分给裴哥哥一串。

罢了，何必与一个五岁的稚童计较。既已接过，吃了便是。

咦？裴哥哥都不觉得吗？

彼时的裴瑛虽年岁尚幼，却自有一与年龄不相符的端庄自持。对于这些甜腻的零嘴，他向来不甚喜。

好……洛芙百无聊赖地抬起，目光落在右侧座位上，只见裴哥哥依旧坐得笔直，纹丝不动。

也因这句话，她被阿兄狠狠地敲了个爆栗，疼得泪直。

学堂里的人都知，洛芙是裴瑛的跟虫。

在小洛芙心里，裴哥哥不仅得天第一好看，还是天第一聪慧之人——

“我就知裴哥哥你也喜！”见裴瑛接过糖葫芦，小洛芙顿时心怒放，一双眸弯成了月牙儿。

收起了让裴哥哥当阿兄的念，小洛芙每日来裴府念书的最大动力，便是能见到心心念念的裴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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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洛芙表达崇拜与喜的方式简单而直接——将自己最珍视的宝贝，分给裴哥哥一份。

午后的天气格外闷，即便学堂四角放置了冰鉴，丝丝凉气却仍挡不住窗外风的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