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结论的威力，似乎……

太学生们翻阅传单的动作慢了来，最终不再说话。见时辰临近，他们直接咽最后一油果，将传单衣袖中，匆匆起去了。

店家：？

太学附近的店铺愿意发传单，一面是作坊给钱，一面是大家读了传单随手就丢，扫起来后还可以卖废纸赚钱。所以现在这又算是什么？

诶不是，连这个生意你们也要抢么？不至于吧！

·

卯的时间已过，太学门的人散去，喧哗渐渐停歇；左近卖烙饼的店家刚要预备放门帘，便见一个青衣小厮径直走，将剩余的烙饼全买，又指名要一张传单。

烙饼老板颇为为难，说今日传单被带走得太多，店中只剩了几张，还多半被油污沾染，实在有些亵渎；但不料这小厮竟毫不嫌弃，要了一张油纸将剩余的传单全包好，匆匆又去了。

这青衣小厮走到御街街，和着两将烙饼咽，又左右看了一看，见四面无人留意，才拐一条青萝遮掩的小巷，快步趋至一架青小车之前，双手奉上油纸包：

“好叫娘知，左右都只有这两份了。”

照官府人家的规矩，这样市井的事，本该由贴的养娘转才是。但车中的女却不迟疑，直接探手来，拿过纸包，的一声当场撕开；也不嫌弃油污满手，抖一抖传单就开始读。

文章平白浅显，实在没有什么门槛，一扫过，迅速就能明白。可一旦明白之后，易安居士李清照的脸便立刻就是惨白：

“居然当真攻的是《古文尚书》！”

数日前文明散人托人传来信，邀请易安居士加他恢弘远大、必可光耀后世的伟大项目组；而易安居士听虽然是听了，却绝没有怎么当真——在她的心中，文明散人与《古文尚书》这两个名词压就不挨着，更不必说什么“证伪”；说难听，这项目组搞不好就是苏散人误打误撞听了个什么莫名其妙的挑唆，在脑里幻想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奇妙世界——

可是，现在你告诉我，这玩意儿居然还是个真的？

易安居士震惊了！易安居士无言了！易安居士绷不住了！

是我疯了吗？还是这个世界终于疯了？我应该去找大夫看脑么或者说应该劝王棣陆宰这些士的士大夫去看看脑？——苏某人发疯其实不奇怪，但你们怎么能搅合去呢！

王棣，王棣，小王学士，你祖父可是王荆公呀！

李清照是真被整不会了，以至于脱叹这一句想之后，居然呆呆坐在原地，木然愣了片刻——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也需要更多的想象力，来消化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苍天呀！！

不过，虽然震惊得目瞪呆，反应不能，但易安居士真正惊骇的关注，其实在于“苏散人居然也懂《古文尚书》”以及“王棣居然也陪着他瞎搞”；——简单来说，是对人的。而对于这个事件本，所谓悍然攻击《古文尚书》之伪造，她本人倒并没有过多的想；或者说，在心最，甚至觉得苏莫这态度，其实并不算——并不算什么不正常。

事实上，多日以前，在拓片事件上不打不成相识之时，文明散人为了炫示自己的什么“材料学基础”，就曾经当着她的面检视过那片自殷商早期的白骨；他称呼这片白骨为甲骨文，在仔细端详了构造后，信誓旦旦地了结论：

“这是一片人骨——啊，还应该是幼儿的骨，特征非常明显——”

李清照大惊：“你怎么知？”

“我当然知。”苏莫：“这就是材料学。”

事后，易安居士特意更改了研究方向，开始专心探索殷商的什么“甲骨文”；研究得多了见识也广了，她渐渐也可以确认，当初拿来鉴定的那块骨的确是人骨；至于到底是不是幼儿的盖骨，易安居士则不甚了了——或者说，不敢再了解了。

殷商是三代，三代应该是光辉的、璀璨的、绝无瑕疵的时代；更不用说殷商的早期，那应该是商汤、是伊尹，是仅次于周公的圣人之治——可是，什么样的“圣人之治”，会往幼儿的盖骨上篆刻文字，祭祀神灵呢？又是什么样的神灵，会接受这样的祭祀呢？

这问题是可以问的么？这事是可以细想的么？这反差是可以承受的么？

显然，一个可以如此随意、散漫、轻狂的说“盖骨”的人，对于三代的敬畏可想而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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