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这样要的关，散人是从来当仁不让的。他：

“比如说。”苏莫：“以实践可以论证，《尚书》中很大一分其实是伪造的？”

“什么想法？”

“经论典籍，经论典籍……如果这个算的话，我大概还有一个想法。”

·

“——比如说，以实践详细论证，《古文尚书》，其实是伪造的？”

他踌躇少顷，低声：

来了！又是这“我也有一小菜 ”的语气！王棣抬起了眉：

人家“不学有术”，所见别机杼，至今留的印象，仍然是刻之至；以至于陆宰恍惚之，都忍不住心生妄念：说不定散人这一次也能剑走偏锋，挤——或者说编什么奇妙的实例来呢？

两人目瞪呆，刹那间几乎要失声惊呼来！

——毫无疑问，所谓“传单”只是山先生——不，京中旧党文人——的试探攻而已，要是没有有力举措，那么接来的手段，就是层不穷，难以应付了！

陆宰思索片刻，开：

宗泽：？？？！！

没错，你给江浙画的那个制糖的大饼非常香；可再香它也只是画饼，人家当然可以不吃——而且你还没啥办法。没错，或许你日后可以打脸，嘲笑他们光太差平太低，但至少现在，你就是反驳不了他们！

陆宰：？？？

“请宗兄指。”

宗泽随即补充：“还要与儒生有所关联，引动他们的兴趣……最好与经论典籍有关，最能令儒生注目。”

几人郑重其事，逐次翻阅，仔细传看（喔，文明散人只是看了个标题，王棣严重怀疑他只看得懂这个），彼此都不说话（散人大概是无话可说）；如此沉思许久，宗泽慢慢开：

说到此，陆宰也不觉哑然。显然，恰当的实例不是那么好找的；他犹豫，犹豫片刻之后，居然不自觉望向了——文明散人？

“总得分量足够，可以引动人心……否则蒜，总是难以服人。”

宗泽摇：“江浙的制糖作坊，毕竟还只是假设，并未落地。”

“文章主张，一切真理都要从实际发，经过实践的检验；那么，这篇文章本，又是否有实践可循呢？”

当然，这惊讶实在是太正常了——因为《尚书》在儒家的地位实在太了，到无与比，到匪夷所思；它记载了尧舜禹汤所知的一切事迹；是周文王、周武王亲自订正过的典籍，是周公颁布的大典；是孔注释过的经论——迄今为止，所有一切儒家的圣贤，都或直接、或间接的与它相关；某意义上讲，它就是儒家乌托的原典，三代之治幻想的基石。

旧党不需要这一，因为人家是搞天善的唯心论，我寻思就完事了；你声声要求以实践检验一切，那么自己怎么能不上一遍称？

“蔗糖的事例不好，那什么样的事例才可以呢？”

你主张一切真理都要经过实践验证；那么你自己的主张，需不需要过一遍实践？你有没有一个确凿的实例，证明自己的主张确凿无疑？

“不如就以江浙蔗糖的案例验证如何？蔗糖丰收之后，‘有形大手’的学说成立，所谓实践之论，自然不证自明。”

王棣略一沉：

谈阔论完什么“实事求是”以后，他自己私里记诵容，据要整理了一个大纲，引经据典、剖析，算是将理论大致阐释了一遍；原本还打算仔细修订，逐次完善，但现在实在没有时间，也只有献丑求教，赶改上一改，看能不能应付住杨时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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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言我一语，彼此补充到此，几位士人心中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妄想——你要说别的什么“实例”，苏散人靠着他的不学有术，或许还可以勉应付；但要论什么经论典籍……唉，何必谈论这样伤的事呢？

不过，苏散人却似乎并无甚自知之明；他转着珠呆了半晌，居然慢吞吞开了：

“在倒有一愚见，也不知是否合适……”

王棣：……是哈。

这个逻辑完全没有问题，必须找个案例，提前堵上漏；但问题在于，到底该找什么样的案例，才能力验证，略无缺陷？

“不敢。”宗泽：“学士才八斗，辩词无碍，我只有望洋兴叹而已；只是，只是这篇文章的文气，似乎还略有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