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苏莫愣了一愣，一瞬间几乎不明白自己听到了什么——然后他霍然瞠目，脱而：

——概而言之：我们大宋有的是金山银山，永远也不完；给当今圣上办再多生日法会，也不过是九上面了一！谁叫君皇帝生日过得不痛快，我们就叫他一辈不痛快！

毕竟，要提到羡余仓，那就不能不提到晚唐的伤心往事了。那是安史之、财政中心东移以后，中原朝廷财源匮乏，国家仰赖东南钱米，必须依靠运河来供给中央的财政。只是漕运以人力牵挽，动用的漕工不可胜计；沿途州县要供应运输的开销，维护运河的畅通，糜费也是极为惊人的数字。此以往，必定大大损耗民力。

“——他疯了？！！”

主义圣，形式主义的成，工作留痕已经刻骨髓的究极系统——参知政事地位尊隆，心意当然不是一个翰林学士可以探知。但王棣仔细检政事堂的记档及存底，却可以从周遭的蛛丝迹中，隐约倒推盛执政近日以来的踪影。

王棣：？

“他要动羡余仓的主意？”

他疯了？

理来讲，这损耗应该由中央朝廷负责补贴，好歹用钱安抚住沿途的民心。但晚唐以来国库耗竭，这开支当然是能拖则拖。而铁一般的事实亦反复证明，无论对方是什么份，随便拖欠工资都是极为危险的行为——在考不上安便打安的青帝黄巢揭竿而起之后，愤懑已久的漕工立刻响应，冲京师向朝廷们的贵人们痛陈利害，为大唐帝都的翻新工作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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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神宗皇帝以来，带宋财政日益艰难，理财的举措议了又议，无数重臣人各巧思妙计，可谓已经穷极一切人力之所能；而在此诸多妙计之中，要是有人打一句羡余仓的主意，大概所有人都会有同一个反应——

“这个也要限时复刻吗？这就实在没有必要了吧！”苏莫难以置信：“带宋难也拿了谁的赔款吗？不至于吧？——太离谱了！”

王棣：……‘也’？

“这就不清楚了。”沉默少顷，王棣低声开：“不过，政事堂记档中明确记载，盛执政曾经索要过转运司中储存的，有关各地羡余仓的资料。”

本就是在平衡了，哪里挤得钱来给你胡天胡地办法会？面的小官为了媚上随便嗨也就算了，你一个参知政事居然也跟着发癫——怎么，到时候凑不钱来，你盛章站街卖钩补贴国用么？

“——所以，好听的话说了这么多，又能从哪里搞钱？”苏莫诧异：“怎么，他也打算挪用海军经费？”

没错你的钩得很好看，可是，就算真把皇帝舒服了，那办2生日法会的钱又从哪里来？！

比如说，自五个月前开始，盛执政就频繁提后，向皇帝转了许多颂圣的奏疏；奏疏先是尽力歌颂君治丰亨豫大的伟大盛世；再是歌颂君谦冲为怀的伟大品德；在绞尽脑的行了一番洋洋洒洒的虚构创作之后，末尾终于图穷匕见——上书者提，君皇帝实在是太崇了、太伟大了，恩太还不完了，大宋臣无以为报，激涕零，所以上都决要求，一定要在君皇帝生日时举办盛大法会，为皇帝的修仙路扫平障碍，向上天陈述赵宋官家的伟大品德——

作者有话说：

异样

苏莫倒一凉气，伸手住，觉有忍耐不住的作呕：

没错，在蔡京一番敲骨髓、可持续竭泽而渔的疯狂改革之后，带宋的国库收的确是大幅提升了，一年的利税几乎比王安石时翻了两倍，堪称充裕。可是，任何一个学过小学放问题的人都应该明白，只要搭上君皇帝这么个挥霍无度的超级大，那捞再多钱来都是绝对不够的——到现在为止，国库也不过是维持着走钢丝的平衡而已！

“然后是盛执政在后面附的批语。”为了苏散人的心理健康着想，小王学士过了中间冗重复的惊人，直接复述重：“盛执政说，现在天太平，海晏河清，国用充裕；库房里的粮米层层累积，都快要腐烂生虫了；所以现在举办法会，不但决计算不上奢侈，还是念君恩的必要之举；一切践土的臣民，只要稍有心肝，那都该喜才是……”

不过这确实也很离谱。喔这倒不是说盛章皇帝很离谱，事实上大家都在，大哥也不要笑二哥——但问题在于，为台上的宰辅，执政的重臣，你在钩前总该有个章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