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幽的肖像画廊，两边墙上的油画和照片从地板挂到天板，像一本摊开的家族史册。

画里人都穿着军装，不同时代的军装，腓特烈时代的蓝制服缀着猩红边，前一排银扣；威廉二世时代的灰制服，肩章如两只停在肩膀上的鹰。

他们留着各式胡须，有心修剪的八字胡，有威严的络腮胡，也有时髦的山羊胡，蓝睛就像被同一个模刻来，从每一幅画里看着她。

“克莱恩家的男人。”

金发男人开，那语气简短得像在清军械库的武编号，不是“这是我的祖辈”，也没有“你要记住他们”。

女孩的目光缓缓从一幅移向另一幅，忽然间看到年轻时的老将军，着魏玛共和国时期的军装，立在一匹骏旁，嘴角大大咧开。虽然听不见声音，却能知他笑得很大声。

望着那张画像，她脚步微微一顿。

九年前，画里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端着一杯茶。他在等一通电话，铃声响起，他接起，没说几句便“啪”地狠狠扣上听筒。那是俞琬第一次见他沉着脸。

她那时刚从园里回来，站在玄关，只隐隐约约捕捉到只言片语，“不回来”、“随便他”…

现在她约莫明白，那个电话多半是关于他儿…那个和他关系不好的儿。

克莱恩指向最近的一个老人，穿着普法战争时期的军装，领得几乎遮住，前缀满各式勋章，铁十字的，红鹰的，还有她叫不名字的，密密麻麻。

“我祖父。”

他又转向旁侧一幅。“他父亲。”

也就是他的曾祖父，一铠甲，手里拿着一伯爵权杖，端镶嵌着暗红宝石，宝石上有一个小圆痕，颜稍浅些，像是被补上去的。

她一便记起来，那时老将军带她走到这里，故意神秘地顿住：“猜猜这个是怎么来的？”

见她摇，老将军压低了声音：“赫尔曼的，他那时还不到我大，我不准他用真枪，他抢了我的枪，拿了这把权杖当靶使，啪…”

老人用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把宝石打穿了。”说话时，嘴角撇着，看似埋怨，眉却弯着，仿佛在说“我儿虽然不听话，但枪法真准”。

她那时没敢问后来如何，他有没有受罚。老将军不提，她便也没问。

现在她站在这里，边是老将军中抢了他枪的顽劣儿。

金发男人的视线也落在那颗宝石上。

“我打的。”他开，角勾起一抹近乎孩气的得意来。“七岁。”

后来他挨了鞭，被关了地窖，在黑暗中数着滴声度过漫的几十个小时。画上那颗宝石后来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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