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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去老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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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人此刻已能轻松倚在窗边站着了,声音里透着几乎可以称之为“松弛”的绪。

“医院太吵。”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的圣太教堂尖。“而且,你该看看那个地方。”

他没说“看看老宅”,仿佛那地方是他想指给她看的一样东西,你看,这棵树我七岁时从上面摔来过,这片湖我冬天在上面过冰,这把楼梯扶手上还有我用小刀刻的名字,为此被父亲罚站了一午。

这条医院走廊里永远有人经过,楼那个力过剩的老将军差不多每天都要投诉一次,她每次去都会被不同的人盯着看,她不自在了很久,这些他都知,就像知那些以探病为名的政客们如何消磨着他的耐心。

不如回家。这个念让克莱恩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回远眺的视线,重新落回女孩上,她还站在床边,攥着迭到一半的病号服,一动不动的。

像只察觉到草丛里可疑窸窣声的野兔,竖起耳朵、扬起前爪、但还没决定要不要跑。

“怎么了?”他问。

女孩轻轻摇,依旧垂着脑袋,把病号服迭成完方形,角对角,边对边,如同她迭每一件衣服那样。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仿佛在拖延什么。

克莱恩静静看着,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设想过许多反应:闪亮的眸,雀跃的追问,对老宅的好奇,唯独没料到是这般迟疑。

女孩用掌心仔细病号服上的褶皱。

“施瓦韦德,”她声音飘忽忽的,“好远。”

克莱恩垂眸望着她,她睫垂着,像两把还没完全打开的小扇,遮住绪,脑袋耷拉着,一截细白的后颈。

他的目光在她后颈上停留片刻,

“不远,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她轻声重复,像在确认一个很不愿意确认的数字,四十分钟,不是四天,不是四年。

指尖依然在病号服上,了太久,那块布料都快被她的温捂了。

“不想去?”他摸燃的艾克斯特拉香烟把玩着。

女孩缓缓抬,眸光却躲闪着,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他的手,偏偏不敢直视他的睛。

“不是…就是没准备好。”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香烟在男人指间转了一圈,蓦然顿住。

没准备好?啧,回他家还需要准备什么?

略一思索,他便径自找到了答案。

她在害羞,克莱恩家族几百年的老宅,走廊里挂着历代祖先的油画,穿军装的曾祖父,留胡的祖父,假发的更老的祖先,楼梯拐角还有他母亲的画像。

她本就脸薄,见了陌生人都动不动耳朵尖都红透,现在要住他家,住那栋每一块石都刻着这个姓氏的老宅,新主人见到老主人,不好意思,再正常不过。

只这么想着,那眉峰间纹路便浅淡了些。

“怕什么,”他声音柔和了几分,“那是你家。”

我家?这个词落来的时候,女孩有一瞬的恍惚。

家,她在上海是有一个家的。莫里哀路的梧桐树,厨娘炖的排骨莲藕汤,母亲包的鲜馄饨。可那个家她已经九年没回去了,不知莫里哀路的梧桐树还在不在,不知…母亲现在还活着吗,她在哪里,哥哥还好吗?

而在柏林,她住过学校宿舍,住过夏洛滕堡的公寓,一个人一张床一盏灯,没有人对她说“这是你家”。

她的开了又合,说不清该喜还是该惶惑,像是站在一扇骤然开的门前,里面很亮,而她却踯躅在门槛外,迟迟不敢迈一步。

指尖无意识地绞了袖

男人眸光微微一沉。“怎么了?”

她抬起帘飞快地瞥了他一,又迅速垂。声音轻得像被秋风散的烟:“老宅会不会两个人住,会不会太大了?”

话音落,那双湖蓝睛微微眯起,克莱恩指节不经意叩了叩窗台。

那所老宅除了他们,还有家,帮佣,还有厨师、园丁、厩的…加起来少说得有十来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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