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诺曼底。”

她没有再问，心里却把那几行字拼完整了。他在黎递了结婚申请，希姆莱没有批，大约也没有退回来，只是放在那里落灰。

纸张会泛黄卷边，可上面的字迹应当还在：“申请与温文漪女士结婚”，签名：“赫尔曼·冯·克莱恩”。

再之后他去了荷兰，她也去了，他们又遇见了。

她眶微红。“……你放弃了一次晋升。”

克莱恩角微扬。“还会有的。”

她用力眨眨，把泪意回去，像要转移注意力般，轻轻翻开他的手掌，将指节一展开，如同翻开一本读了很多遍的书，每一页折痕她都记得。

“…次不许了。”

克莱恩的目光落在她咬痕上，那大约是她在浴室里张时咬来的。

“那看你，”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看你要不要我放弃。”

就像兔仰对树上的猎豹喊话，而猎豹微眯着，搁在前爪上，尾慢慢甩动，听完只是耳朵动了一。

不知听去还是没听去。

她气恼地瞪了他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有力气，微蹙的眉间写满了“我很生气，知你在逗我可我还是很生气”，殊不知这样落到男人里，倒让人更想逗去。

良久，克莱恩的声音从落，“你刚才说怕他。”

她把脸更地埋他的肩窝，像只寻到舒适位置的猫，在柔毯上踩够了，蜷成一团，把脸埋尾里，只着一耳朵尖。

“嗯。”

克莱恩的手指她发间，一顺着。“怕还敢说他不会害你。”

其实他已知答案，却偏要听她亲说来。

她从他的肩膀上抬起，鼻尖红红的，刚才在他锁骨上蹭来蹭去，连肤都泛了红。

“因为他拖了那么久，还是来了。”

克莱恩的指节微微顿，眸光一动。

他的女人从不是不怕，是怕过之后，依旧能看清恐惧背后藏着的东西。

而女孩心底，还悄悄压着另一个问题。她既怕问，他只轻描淡写一句“没什么”，又怕如果真话太重，她不知自己接不接得住。

贴在他肩窝，几番开合。

“想问什么就问。”

迟疑了好久，她终于还是轻轻开。“他说，先放着…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说“结婚”两个词，那对她来说太大了，仿佛站在空的大厅里，一说话就有回音，可她不知门在哪里，门外是什么世界，更不确定该以假的“温文漪”，还是真的“俞琬”跨过那扇门。

“意思是，他还需要考虑。”克莱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药换过了。

男人低看她，此刻的她，像刚从暴风雨里跑回来的兔，绒漉漉地贴着，睛却格外亮，那是被雨洗来的亮。里面有害怕，犹豫，还有一丝极小心的…期待。

“但他考不考虑，都不重要。”他径自补了句。

既不是“他不会不同意”，也不是“他迟早会同意”。

话音落，他在她额角啄了一，从额间直落心底，让她心轻轻一颤。

她不敢想太远的事，太远了路看不清，更怕走不到终，她只敢想现在，和前面一小段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