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角还有一个简笔画，一只兔，耳朵竖得老，线条生又别扭，显是握惯了枪的手第一次尝试描绘柔的事。可即便如此，任谁都能一认来，那是只兔。

而旁边是一辆陷在泥地里的坦克，炮夸张地斜向一边，那便该是克莱恩信里的那只“钢铁老虎”了。

女孩伸手，指尖拂过兔短短的绒尾，笑着眨眨，可就在这瞬间，又有什么温的东西掉落在纸上，开一片浅痕，她慌忙用袖去，又怕坏了这涂鸦，最后只能捧着信纸轻轻气。

当天夜里她就回了信，坐在起居室的小桌前，铺开从书房里找到的，最厚实的金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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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收到了。

我这里一切都好。红十字会的工作很…充实。我在办公室里整理病历（这是真的），维尔纳医生很照顾我。同事们也很好。

我每天时吃饭，最近总吃巧克力，也时睡觉，窗都关的的。阿姆斯特丹的夜风比黎凉，天也黑得比黎早。

你也要注意安全。泥地里走路一定要小心，我知你不会，但还是想说。

等你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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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她停住了笔尖，咬着犹豫了很久，终还是在角落，画了一只……豹。线条比他的兔还更象些，几乎是一团带着尖耳朵和尾的凌影。

但在那团影旁边，女孩还是添了一行小字。

“这是你，”写到这，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可笑，战场上哪有豹能跑得过炮弹？可笔尖还是一字一顿，固执地补上。“跑得快一，再快一，一定要躲开所有炮弹。”

她只字没提手术室，没提新同事，没提那些言，像他一样，报喜不报忧。

一星期后，带着泥土气息的回信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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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你的“豹”，它看上去更像一只瘸的猫。

桥还在我们手里，但英国人像苍蝇一样多，从天上掉来，从树林里钻来，昨天打退了他们三次，我的坦克炮得能煎。

你提到“充实”。维尔纳那混是不是让你什么了？

如果是，记住：清创可以，合可以，但复杂手术不许碰，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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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次的简笔画却意外地温柔，一只圆的兔，正抱着和它一样大的巧克力，腮帮得鼓鼓，大嚼特嚼。

俞琬回信时，在窗边坐到红茶彻底凉透了，才终于落了笔，就在前一天，她才和约翰把手术的事给说开。

“维尔纳医生确实偶尔让我帮忙。只是递递械，消消毒。有时候……有一些简单的合，都是小伤，也不危险。”

笔尖在这儿停顿了，她抬起，想起午那个伞兵被送来时毫无血的嘴，想起穿针引线时，血在指尖重新搏动的。一微小的漫过心去。

“你知吗？每好一个伤，看着血止住，我就觉得……自己是有用的，不仅仅在等待，也是在些什么，这觉，很好。”

她写得很小心，既想把这份隐秘的满足分享给他，又怕他在炮火间隙还要为她分神牵挂。最终，她没敢再多写一个字。

他的回信来的更迟了一些。

那天早晨她刚完一台腔引手术，满手是血，护士把信送来时，她手都没来得及摘就撕开了。

信纸摸上去有儿，某些字句被渍染开，需要靠着想象去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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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桥上，外面在雨，掩在漏，信纸了，字看不清就猜。

英国人用了新玩意儿，反坦克炮，穿甲能力很。昨天损失了两辆豹式，汉斯那小命大，逃来时只烧到了发。

你信里说的“搭把手”，我就知。听着，每天不超过两小时，如果我回来发现你瘦了或者累坏了，维尔纳的手术室，我就用坦克炮帮他重新装修。

记得好好睡觉，我知你夜里常醒，约翰说了。如果睡不着，就想想我们在布勒克村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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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重新装修…”那一句，她忍不住笑声来，这个威胁是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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