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到兴上，他会故意使坏，冷不丁转赫的赋格，严谨的复调如蛛网缠住她的主旋律。“赫尔曼！”她笑着捶他肩膀，他趁机将她搂得更，两人的手在琴键上撞一串尖锐的不协和音，像童年时故意踩响满地的落叶那样。

太险；另一条……却太远了。

是克莱恩离开黎前的那一夜，福煦大官邸的书房里。他坐在沙发上，她依偎在他怀里，谁都不愿提起即将到来的分别。房间里很，得让人昏昏睡的，他的心声透过衬衫传到她耳边，像沉稳的钟摆似的。

她猛地转，抓起衣架上的外。

“那是在一切还能计划行的况。”他打断她，呼扑在她额前，那个吻落来时，她尝到了他间威士忌的微涩。“但战争，从不任何人的计划行。答应我，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不要犹豫。”

“可是你说过，如果……我可以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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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们挤在这张琴凳上，四手联弹李斯特的曲，她的指淌着跃的旋律，他的节奏稳稳托住旋律的基。

“就回这里来，打开书房东墙书柜后的保险柜。”

在她开始发沉的时候，他的声音才在响起。

此刻，一个画面不期然闯到脑海里来。

她用钥匙打开侧门，打开灯，慢慢走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再有一个小时，宵禁的钟声就要敲响了。

所有记

搭着最后一班电车到那里时，天空已经墨一般黑了，那座被遗忘的石大宅还静静卧在林荫上。德军征用的建筑大多有卫兵把守，但这儿是克莱恩的私宅，他走后只留了一个人看着。

去那个地方，那个曾经被他们短暂地称为“家”的地方。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他离开的那一天，又仿佛以另一方式逝着。

“……如果况真的糟糕到无法挽回，”他微微动了动，转过她，让她直视着他的湖蓝睛，“你找不到我，也等不到任何可靠的消息。”

那钢琴，大多数时间是她在弹。

玄关、旋转楼梯、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 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一切都还在，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走近了看，那卫兵已经是新面孔，瘦瘦小小，看着多不过十四五岁。那男孩看到她从夜雾里走过来，整个人猛地弹起来，睛瞪得溜圆，跟见了鬼似的。

他停顿了一，“密码是你的生日，倒过来写。”他捧起她的脸，拇指一遍遍抚过她脸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克莱恩——素来冷静自持的里，竟翻涌着一她读不懂的、近乎悲怆的认真。

原来，老的那个一个月前也被调去东线补空缺了，前这孩，自我介绍时还磕磕绊绊的，说之前在慕尼黑读中学。

但也有时候，是克莱恩坐在那，弹奏一首赫的《哥德堡变奏曲》。那时，他脸上所有属于军官的冷峻都会化来，琴声如，漫过地板，漫过窗棂，浸满整个房间，也浸到她心里去。

俞琬记得自己当时懵懂又心慌地了，第二天他就走了，她也把那几句话，连同那个夜晚的温一起，锁了记忆去。直到此刻。

时间像是被蜂给粘住了。

那架三角钢琴的琴盖还开着，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她轻轻中央c键，消音的琴槌只发沉闷的叩击，可记忆里的《之梦》却瞬时苏醒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