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陵言安抚：“地不无名之草，天不生无用之人，如今天动，将来风云顿起，自会有先生一席之地，又何必妄自菲薄？”

更漏嘀嗒，无声预示着时间的逝。

楚陵似有所觉，偏看了窗外的天：“时辰不早，本王就不扰先生清静了，暂且告辞。”

他语罢起抖了抖肩的大氅，转离去之际却忽然听见后面响起一低沉的声音：

“王爷，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与构兄他们受王爷周济多年，虽担着谋士的名，却从未替王爷谋过什么事，王爷难不会觉得养了一群闲人吗？”

楚陵闻言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声音低沉平静：

“本王当年庇护各位先生本也不是为了谋事，只是那时天太苦，能救一个，便救一个罢了……”

楚陵仿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今日这境地已经没有必要了，最后一言不发伸手推开屋门，径直步了漫天风雪之中，尽守在廊的婢女及时放帘，还是有几片雪顺着隙倒，轻飘飘落在了中间的炭火盆上，悄无声息化。

崔琅闭目跪坐在地，低久久不语。

而桌上的棋局厮杀惨烈，黑已赢半江山。

是夜，楚陵梳洗过后披着外袍在书房中练字，桌边放着一盏紫铜雕灯架，外面蒙着层透明的纱，黄的烛光柔柔透，照亮了宣纸上风骨端正的字迹，一笔一画看似温平和，实则都蕴藏着劲峰，似要化作无形的利刃，生生剐去旁人的一层血。

萧犇推门而，走到楚陵旁低声：“王爷，果然不您所料，崔先生夜之后就借要回家探望母亲，从后门悄悄离开去了四王爷的府上。”

楚陵轻轻摆手：“本王知了，你退吧。”

他语罢随手搁笔，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请君瓮”四个大字，蜿蜒的墨痕就像外间暗沉的天空，莫名有一山雨来风满楼的气息。

四皇楚圭的府邸坐落在清平坊，位置稍显僻静了些，据说是当年分封之时他自己请求的。崔琅避人耳目一路来到府门外间，盯着牌匾上方的“诚王府”几个字看了片刻，底闪过一丝复杂，最后迈步走上台阶，对守门的仆役低声：“在有要事求见诚王，烦请通报一声。”

守门仆役看见他也没有多问，直接取了一盏灯笼照路，推开角门：“王爷吩咐了，您若过来直接去便是，不必通报。”

更重，夜无尽。

那名仆役在前面提灯引路，寒风迎面来让人脸都冻僵了，崔琅却仿佛毫无所觉，低跟着前方那微弱的光芒麻木前行，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一亮着灯的阁楼外间。

仆役收了手中的灯：“王爷在里面等着您。”

崔琅闻言这才像缓过神来似的，拱手一谢，迈步走屋。当他去的那一刹那，炭火气迎面扑来，冻僵的手脚总算恢复了几分知觉，转看向左侧，那里放置着一扇轻纱制成的屏风，画的是江山千里图，起伏的山峦后方依稀可以窥见一抹男影，只是看不清真容。

“崔先生别来无恙，夜到访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屏风后方冷不丁响起一声音，虽是熟稔寒暄的话，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只让人觉得惴惴不安。

崔琅对着屏风施了一礼：“您之前派在打探凉王替帝君准备的贺寿之礼，如今已有眉目了。”

“哦？”屏风后面的人来了几分兴趣，“是什么？”

崔琅静静低：“凉王让在帮忙画一幅《群仙献寿图》。”

“猜到了，毕竟七弟一贯中规中矩，甚少在群臣面前抢风，怕是又和往年一样，本王今年打算送一幅《万寿贴》呈献御前，只是遍寻书法大家都不甚满意，听闻崔先生不仅丹青一绝，更是写得一手登峰造极的好字，不如就替本王代劳一二？”

崔琅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在的字实在上不得台面，恐有负王爷所托。”

“本王既然开，便是看过先生的字觉得满意，先生又何必自谦？”

与此同时，屏风后方忽然缓缓走一抹影，却不是诚王楚圭，而是一名貌婢女，只见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致的瓷瓶，里面也不知装着什么东西，晃动时发一阵轻微的声。

“先生若要作画，除了名贵纸笔，自然少不了朱丹靛青这些上好的颜料，画《群仙献寿图》最后一工序时莫忘了将此掺墨中，定可助你画作大成。”

崔琅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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