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墙，画了整一月。起初几天，手臂酸痛非常，连拿筷吃饭的力气都没有，看得绿杨心疼不已，饭菜全一喂到她嘴边，后来适应了，手抬一整天都不觉得累，画得也顺手，这才能在一个月作完。

人是累极了，好在心中有一气撑着，一心要将画连续着作完，因此也就什么都不了，发松散，箕坐于地，很是没有样。是因为没有人过来打扰，才敢这样，要是来了人，被看去了，可就没有脸了。

这一日黄昏，正描着翠翎，墙面上竟慢慢多了一块影，将她的影盖住了，她

忽地一顿，不敢动了。

她知是来了人，因为听到脚步声，不知是谁，也不敢回看，怕丢脸，现在这副样……只求这人知趣，快些走……

可是过了好久，也不见其有动作，像是要久待去，善来心里发起急来，还有些恼怒，但还是不敢什么，是真的怕丢脸。不料后的人忽然开，问：“是善来吗？”语气很见迟疑。

善来瞬间张大了，不敢置信地回看。

果然是刘悯，竟真的是他。他边还站了一个人，一个同他差不多的少年。

善来立爬了起来，站直了，肩背绷，神也绷。

刘悯瞧着也是不怎么自在的样，神躲闪，没个定。

倒是跟他一来的那个俊俏少年，眉开笑的，一会儿看画，一会儿又瞧善来的脸，来来回回地看，然后忽然偏对边人讲：“你说的对，这个果然更好！”说罢将转过来，还是看善来，笑盈盈地：“我知你的名字，你却还不知我的，我叫李想，正是‘云想衣裳想容’的想。”

李想，这个人，善来是知的。

刘悯在正心堂上课的第三日，约摸巳正时分，博士正绕场讲经，忽然外一阵喧闹，听着似乎是斥责声，博士受了惊扰，不自觉便住了脚，拧往门望，学生们自然也一望过去。

李想正是在这众人瞩目的况现的。

也是圆领的襕衫，带儒巾，一副学生打扮，但是拄着拐，溜着，嬉笑脸的，浑上没有一庄重气，哪里像个学生，泼倒差不多，但是得不错，可以算个好看的泼。

好看的泼笑嘻嘻地开了：“博士，实在对不住，断了还没好，路走不成，这才来晚了。”

这方博士脾气不好，昨天讲课时提问，一个学生支支吾吾答不来，气得他大骂，诸如蠢，朽木，粪土之墙一类，那学生惭愧得不敢抬，后来一整天没有再讲一句话。

晚到的罪可比蠢大得多，不知方博士要怎么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