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了。

秦老夫人葬之后，刘慎便领着妻儿住了叫父母坟旁的小院，现修的，小，而且几乎算得简陋，守孝期间，一家人，繁华闹一律不沾染，妻亲手劳家务，他则亲自教导两个孩读书。

刘绮是女孩，不指望她考功名光耀门楣，不过是使她认得字懂得理，不至于被人蒙骗，再说了养些才，知怎么找法享福。刘悯却不一样，他必须要撑起门，祖宗们都看着呢。

小城里的风人，再了不得，又如何能同真正阖登云的人相比？所以自幼被人夸聪颖的刘悯摆到他那探郎父亲跟前时，不过落得一句，实不及矣。刘悯的学识他不满意，则更不满意，太活泼，有失稳重，非君行为之。他是真的用了心，好在没有失望。

于是刘悯就变成了如今善来所见到的这般，脱胎换骨，宛如再生。

“这些年还好吗？”

其实心里知答案，问他只是为了听他亲把那个答案说来，但是心里也清楚，他不会叫她如愿。

“很好。”

“果真吗？”

“果真。”

第58章

当然真，怎么不真呢？

他有一个尚书的父亲，怎么会不好呢？

刘慎归朝之后便再没有教养女的清闲，于是给女儿请了三位西席，琴棋书画诗香茶都教一些，叫她打发日，儿则是送国监，要他勤奋苦学奋发蹈厉。

少爷要去国监读书，且要住号房，消息传开了，广益堂整个静了来，人都躲起来笑呢。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绿杨甚至跑到善来屋里给菩萨上香，笑眯眯的，“菩萨，还请继续保佑我，我念您的大恩大德！”

怎么不是菩萨保佑呢？卖了丫鬟，以为有吃不完的苦，结果却是享福，已经享了三年福，以为是到了，想不到又续上，她怎么这样好的命！

善来却兴不起来。

又是分离，虽说不再是千里之隔，也能常见面，可终究还是分离。

她已经畏惧分离。

然而刘悯是非走不可。

善来当然是要送他，一个安静的清晨，虽然站着好些人，却不闻半喧闹。

东西是直接去，人却要拐一拐，到怡和堂去，拜别，尽为人的孝。

去的时候，乐夫人端正坐着，刘绮坐乐夫人首，哈欠连天的，余光瞥见了人，赶忙站起来，喊哥哥，没喊完，又打起哈欠来。看得一旁的乐夫人直皱眉。

“这成什么样！我真是太纵着你了！困得这样，昨晚几时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