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来，衣裳还没来得及，当然是别人给她什么就穿什么，选择实在有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在不怪她。

小丫脆生生地答：“十岁。”

一个梳双鬟的小丫，手里攥着个盒，一双睛忽忽地闪。

看了没一会儿，门外有人呼喊，喊的是善来。

刘悯是给了善来很多安的，善来也因此将他想一个好人，是以很不愿意叫他失望，便把昨晚被叫去说话的事告诉了他。

“少爷”两个字略掉，只有“多谢”。

于是拽着她的手臂往短榻那里甩，“我叫你过去睡！我是少爷，我的话，你敢不听？快过去，否则待会儿哈欠连天，勾得我也犯困！”

刘悯听了，张就要骂她蠢，然而打了一个圈，又把话咽了回去，因为他想起，她明面上是个婢，表小却是小，她有她的不由己，实在不能怪她。

“娘叫我来给一个叫善来的送吃。”

可是，他的字不好，不能说不好，只是不大好，也不能说不大好，其实是好的，只是同她比，稍逊那么一筹。

主意既定，便丢开笔，温起书来。

“怎么叫你来送饭？”

善来的确有些睁不开了，但是要她过去睡，她有不敢，“真可以吗？”不大好吧，要是给人知了……她摇了摇，“我还撑得住。”并且有意地将腰得更直了一些。

刘悯很满意，了表示知，又挥手要她快过去。

他是不怪她了，甚至有可怜她，指了对面的一张榻，说：“你过去睡吧。”

也不是人人都能有那么一笔好字的，他的字也还拿得手，但这文人雅事，自然是要求一个尽善尽，还是等她醒了，叫她代写，或者等过些年，他在书法上有所大成了，再题不迟，只是，要等多少年呢？老大年纪，在一个幼童的画上题字，更丢丑了……不能！还是叫她代写，输就输了，他不见得输她一辈！

闹了这么一，刘悯放了心，想着夸赞她两句，一低，就瞧见了纸上那才描来的玉蝴蝶。

。

刘悯问她：“你几岁？”

小丫了

仰圣轩不是个睡觉的好地方，书太多了，松脂的味萦绕不去，更显著的是一经年的霉味，很不好闻。但不知为何，善来竟觉得全松快，仿佛置于一极安心之所，很快睡了过去。

刘悯想也没想，放书就走了去。

然后就瞧见了她底的痕。

虽说没有好诗才，但读了这么些书，多少也还有些附庸风雅的本事。

“你真是很不错。”

想谢，但是“多谢少爷”四个字，实在很难说，“多谢”是个好词，常说“多谢”可算是一德，但加上“少爷”这个后缀，善来觉得有些不堪，不堪的不是少爷，是她自己，她到现在也没能克服假清那，她可怜，她的自尊心也可怜。

因为都说是小，家婆都存着结的心，衣裳都给最好的，绸的纱的绫的缎的，颜也都是挑鲜明亮的，唯恐小以为她们怠慢。今儿这一，已经是善来苦思冥想的结果，尽不甚明，也还算说得过去。全因为刘悯是苛刻人，这才大清早闹了这么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他自己是得意得很，拈笔就要写。

善来在短榻上躺了。她睡相很好，一向睡得很规整，颈是正的，也并得直溜，手也放在该放的地方，小小年纪，老练得很。可是不远还有一个人在，这样睡，人家要看见她的脸。她觉得不大妥当。想了想，决定侧过去睡，要好得多。

“什么事？”

再好不过了。

刘悯则是低看画。

话讲到这程度，再推，就说不过去了，而且是真的困。

说到底，是有些人太讨厌。

恍然大悟。

诗已经有了，翠丛百里寂寥时，红艳开第一枝。

这么好的一枝牡丹，放着怪可惜的，可要是拿去裱，就这么一团几片叶并一截枝，太显空，题字扇面倒好，这么斜斜一枝，折扇正好，写上两行诗，再盖个印，乌木扇骨，便是没人用，摆起来也好看。

事实确如刘悯所想。

“你娘是哪个？是厨房里的吗？”

落在刘悯里，就是这个人不但蠢，而且不知好歹，不惜福的人，福气也不要她，她这样的，将来一定没福享。好在刘悯是古，有一颗惜才才之心，黄钟毁弃之事，绝不不忍心瞧的。

看着她的脸，极真诚地夸了这么一句。

好了，这动静也有了。

刘悯接过了盒，对小丫说：“才十岁，这活你不了，回去告诉你娘，换个人来。”

“娘叫我来的。”

小丫懵懵懂懂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