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于是又被拉着往前去。

站定的时候，善来瞧见一双鞋，秋香的底缎，绣着的艾叶，鞋上一，是芭蕉绿的裙边。

“孩，抬起来，别怕，我们又不是吃人的妖怪，能把你怎么着？”说完，便笑起来，一群人跟着俏地笑起来，接着，善来的便被一只细的手托了起来。

“抬起来了，老太太可看清了？”

看清了。

一个瘦弱的老妇人，坐在一张铺满织锦的宽大的榻上，她已经很老了，发几乎已经全变得灰白，不过神很好，面红，双明亮。

老妇人一双发亮的睛，一直盯着善来的脸，很久没有说一句话。

她不说话，屋里其他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屏声敛气，不敢再发响动。

秦老夫人今年五十又八，这尊贵人自年轻时便是个和善人，老了，更见和气，脱去一锦绣，和寻常人家的老祖母并没有什么分别。

但是善来还是到了惧怕，因为即使再和气的人，只要一动不动地久盯着人，便免不了使人觉得怪异可怖。

但她是贵人，是主，善来将来要在她的手里讨生活。

所以再觉得不适，善来也还是忍。

终于，贵妇人开了。

“是叫善来吧？姓姚？”

“是。”

秦老夫人，“好别致的名字。”又问：“你可是自愿到我家？”

和前一句一样，善来没有停顿，说，“是。”

秦老夫人笑起来，又一次，“很好。”

善来想，事应当是成了，爹的命可以保住了，正要兴，秦老夫人突然：“我给你五百两，咱们签断卖契，如何？”

屋里一片寂静。

善来也久久说不话来。她并不知什么叫断卖契，可她听懂了五百两。太多了，燕先前和她说的是三十两，当初燕卖，就是三十两，不过燕的确也说过，或许会比三十两多，因为她是少爷跟前的丫。可是五百两……这太多了，所以断卖契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善来当即摆手拒绝。

“不、不……太多了，用不了那么多，不用那么多……”

燕觉得善来是傻了，急得要上前代她答应，唯恐秦老夫人真的改了主意。那可是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