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对面的扶手椅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膝上，像个正在接受审讯的犯人，听到门的动静，他的背影明显僵了一。

“说说话？”阮仲嘉的声线陡地，“你有什么好说的？骗我还不够，现在趁婆婆病得不轻，神智不清，专门来骗她了是吗？”

阮仲嘉双瞪得极狠，死死地盯着骆应雯，以一近乎威胁的姿态。

外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我让他来，陪我聊天解闷的，你别骂他。”

“嘉……”几声轻咳自后传来，是阮英华在喊自己。

过来，我自己上去。”

过了一会，阮英华依旧齿不清的声音传来，只是离得远，糊糊的，听不真切。

阮仲嘉想要确认，于是加快了步伐走到房门前，握住了对开实木门其中一边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真的？”

他一步一步走近了那两个人，开时，已经没有了刚刚在楼时的轻快与雀跃。

宅邸如今只有阮英华住，虽然四都留了灯，但为了照顾病人的休息，光线并不明亮。阮仲嘉换过鞋踏上旋梯，室拖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安静极了。

主人房里的两个人闻声都往后看，然后在见到阮仲嘉的瞬间，里都闪过明显的错愕。

他似乎急于辩解，又生怕阮英华会误会自己，站着往前走也不是，留着也不是，整个人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朝老人家转过去解释：“英华，你知我，我从来没有这想法，真的……”

他颤抖的瞳孔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你要跟她说什么！啊？！”视线几乎要跟阮英华对上又吓得上收回，几乎要破了音，“……你！你要是敢说去一个字！”

“我不是！”骆应雯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连带撞歪了后的扶手椅，发一声钝响，“我没有！”

阮仲嘉见她脸上笃定，扭去看，骆应雯竟然被自己推跌在地上。他不由得愣了一。

差不多走到二楼时，他才听到微微敞开的主人房里，隐约有一把低沉的男声在说话。

阮仲嘉的手还扶在门把上，看到阮英华，意识便唤：“婆婆，我回来了……”

阮仲嘉也顾不得被自己推跌的那人，连忙回过去半跪在椅前，“婆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阮仲嘉只觉得理智快被怒火烧断。

骆应雯抓了一边椅扶手，局促地站起：“……我来陪英华说说话。”

“……后来，他就只一人去了英国。”

“真的……你让他起来吧。”

阮仲嘉回忆起刚刚冲动的一推，那觉本没用多大力气，人就被自己推了去。

怎么会这么瘦？

“骆应雯？”阮仲嘉心莫名一，那奇怪的觉又回来了，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他压着嗓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个当，见到骆应雯。

她坐在椅上，上盖着羊毯，那双因为病痛折磨而白发黄的睛，在瞧见自己时，意外地清明。

那男人说完这句便停住了。

“你还要继续哄她！”

他走房间里，反手锁上了门，锁弹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见老人家气，佣人和护工又被自己锁在门外，阮仲嘉连忙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拧开：“您先喝顺顺气！”

外婆涨红的脸吓得他半跪在椅前，张地握住她的手：“要不要叫医生来？我现在让人去？”

他不想再听这个满嘴谎言的人再多说一个字，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住骆应雯的手臂将人狠狠扯开，自己挡在外婆前面，然后用力将骆应雯往外一推。

卧室里并不是只有外婆一个人。

一熟悉的、奇怪的觉攫住了。

骆应雯慢慢回过来。

阮仲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阮英华放保温杯，小声说：“不用，我没事……”

四目相对。

往日那双不笑时都显得顾盼多的桃，此刻却黯然失，阮仲嘉在那里，只读到了赤的卑微和疲累。

“不是……怎么可能……”阮仲嘉难以置信地看她，又看向骆应雯，后者还躺在那里，一手死死地抵着胃，肩胛骨隔着单薄的衬衫突兀地耸起，随着急促的呼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