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影颤了颤，似乎用了不少力气才勉撑起一只手想要起来。

“你去，去叫医生来，”阮英华低声唤他，“给他看看吧……我总觉得他痛得厉害，脸都青了。”

第96章

这觉很奇妙。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正躺着一个与自己纠缠不清的男人。

家医生诊断结果并不复杂：期营养不良，加上绪激动和外力撞击引发的急胃痉挛。

听到“外力撞击”几个字，阮仲嘉意识避开了医生的视线。他盯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刚推开骆应雯时的。

明明没怎么用力，这人怎么就虚弱成这样了？

莲送走了医生，轻轻带上房门。卧室里就剩他和昏睡过去的骆应雯。

床上的人大概是累极了，陷柔的羽绒被里，显得格外单薄。他睡得并不安稳，即使是在梦里，眉心也微微蹙着，黄的床灯打在他惨白的脸上，将那份平日里藏得极好的脆弱暴无遗。

看着这张脸，他心里那还没发完的怒火像被一盆兜浇灭，只剩黏糊糊的憋闷。

算了，他想，这笔帐等人醒了再算。

阮仲嘉站在床边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气，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手即将离的一刻却倏地被抓住，定睛一看，躺着那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看来还没完全回过神，本能却先依赖起自己来。

“别走……”声音带着重的鼻音和惊惶。

阮仲嘉形一僵，还是不由分说要将手回，却在那人近乎呓语的呢喃中停住了动作。

“……嘉嘉……”

阮仲嘉心中一震，某酸涩的绪还来不及蔓延，床上那人的神已经逐渐聚焦。

待看清面前站着的是脸复杂的阮仲嘉，骆应雯底闪过一丝慌。

他像是电般松开手，甚至顾不得手背上还在输的针，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我真的没有……”

“躺好！”

阮仲嘉疾手快地住他，语气虽然凶的，动作却没敢使劲：“动什么！回血了没看到吗！”

这声低吼终于让骆应雯停止挣扎，他抓着被边缘，期期艾艾：“我可以解释的。”

阮仲嘉垂眸看着他：“你说。”

只是听完骆应雯讲来龙去脉后，他忍不住皱眉。

“你意思是婆婆隔三差五让你来，只是跟你聊天？”

骆应雯连忙。

“……怎么可能……除非她发现了什么。”

“我真的没有跟她说我和你的关系！我发誓！”

阮仲嘉看着他那副张的样，抿了抿，终究没有说什么定论的话来，他觉得自己需要和秋谈谈。

见阮仲嘉似乎在想什么，骆应雯试探般开：“我也不求什么，只是……希望你明天能来看我拍戏，有一场重戏，如果你能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觉得这个要求太过贪心。

阮仲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帮他调暗了床灯，转走了房间。

直到门锁咔哒一声合上，黑暗里，骆应雯才发一声极轻的叹息。

轰隆——

远方响起一声惊雷。

“他跟师傅说想唱乾旦！他要演女人！”

“不是吧，真的？”其中一个男孩用力掰过周静生被钳制住的，拍了拍他的脸，“你就那么想女人？”

“听说他娘就是荔湾的艇，如果不是被卖到这里，早就去营生了！”

这句话一来，男孩们爆发心照不宣的哄笑。

戏班的男孩已经不满足于指使周静生活。

看着他落得越发俏丽，开始用些大人们那里模仿来的污言秽语侮辱他取乐。

他的脸被四五只摸的手得通红，那些满茧的指恣意地掐着他的肤，有东西猛地怼到前，他意识闭上，只觉得脸上一凉，一抹一捺，是刷！

“想唱，现在就给哥几个唱一遍听听。”

周静生睁开，其中一个男孩正端着上妆用的颜料往他脸上怼，吓得他不断挣扎。

啪——

掌劈盖脸地往他脸上招呼。

“谁让你动的！来个人把他摁住！”

又有几只手将他在地上，刷重重地招呼在他脸上，因为挣扎，斑驳不堪，脖上，发上，连睫也沾上了颜彩。

又有人主意：“还要上胭脂！他演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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