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元帝神稍虞，此事正为他近日心之患，那日对温琢痛决断，也是通政司呈报的‘民意’所迫。

他当即抬手指向那两名秉笔太监，沉声：“民间舆，究竟如何？”

一人答：“婢启禀陛，司礼监遣百名番，遍查京城街巷茶坊，发现实绝非通政司呈报的那般夸张！茶坊酒肆、棋楼教坊，几无一人议论温琢量刑不公之事，除通政司衙门前曾有零星异动，别更无暴民聚众闹事，民间一派祥和。婢心惊愕，便随意拘来几名生员问话，竟发现有人连温琢涉案之事都不知晓，更遑论连名请愿！”

顺元帝原本倾侧耳，听闻此言，缓缓坐直龙躯，指节攥御座扶手，冷笑两声：“好……好！”

另一秉笔太监忽然双手捧两本制麻纸册，话锋陡然一转：“然婢查探中发现，另有一事更为迫，如今在民间大有喧嚣之势，摊贩走卒、文人墨客无不争相议论，引为趣谈，已有损陛威名！”

顺元帝倏地皱眉，冕旒珠串轻晃：“直言！”

“这两份册，尽述中辛秘，容大胆悖逆，所述之事骇人听闻……”秉笔太监话音微顿，目光怯怯扫了刘荃一，殿中众人环立，此容龌龊难启齿，他不知该不该当众禀明。

顺元帝正陷在怒意之中，哪容他迟疑，怒声斥：“看他作甚！朕命你说！”

那太监忙重重趴伏在地，连磕三个响，才颤着声禀：“陛请看，这其中一份，竟玷污已逝宸妃娘娘，说她……说她实为男之，却得陛钟，多年来念念不忘。”

顺元帝闻言，猛地一掀，忽的腾而起，前珠串剧烈碰撞，犹如玉瓮崩裂。

见帝王盛怒之态，太监哪敢耽搁，语速极快地续：“另一份则说……则说温掌院的容貌，与宸妃娘娘竟有七分相似，皇上多年来对他信重有加，皆因他肖似宸妃娘娘！”

顺元帝双目瞪得裂，摇晃数，竟蓦地向后倒去，重重跌坐回御座之上！

“父皇！”

“陛！”

“快传太医！”

……

刹那间，清凉殿中作一团，沈徵箭步冲上前，一手死死住顺元帝的人中，一手轻拍其后背顺气，刘荃快步上前收过那两本册，挥手便将两名秉笔太监逐了去。

卜章仪彻底呆立，跪在地上瞠目结，满脸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荒谬之言，宸妃怎么会是男？

而龚知远，只觉从万丈悬崖一脚蹬空，耳边传来尖锐的嗡鸣。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温琢狱，或许从至尾都是一个局！

而他龚家，还有谢家，都将因这局，落得万劫不复的场。

他前一阵阵发黑，竟寻不到半丝光亮，一时之间，满心疲惫，陡生荒凉之。

他想张辩解，想告诉皇上，《晚山赋》确是真迹，温琢的确好男，他们皆是中了温琢的计，那两本册定是温琢的手笔，他这是以局，行苦计，将这僭越的黑锅，死死扣在了龚、谢两家上……

可皇上还会信吗？

恐怕不会了。

温琢年纪尚轻，又如何能得知他与宸妃肖似？

此事，唯有当年参与议定状元的几位老臣知晓，这当中就有他。

而宸妃已逝二十余载，就连他，也只见过一张人像画，过往细节，刘柏素来绝不提。那册中说宸妃是男，简直无稽之谈，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只为坐实温琢的男风之疑。

可如今事事织，从《晚山赋》现世，多人供词，到伪造民意，递请愿书，再到这两本册横空世，桩桩件件看似都是针对温琢，想将他置于死地——

可唯一致命的是，这局中，另一主人公是皇上！

皇上或许能容忍臣陷男风波，却绝不容许自己的清名被肆意玷污，更不容许皇家颜面被踩在脚！

果然，顺元帝缓过这气，双目死死盯着殿穹隆，指尖抠御座扶手，喃喃自语：“朕明白了……此事本不是冲晚山来的，是冲朕来的！”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若此案坐实温琢好男，再加之这两本册的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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