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颈短，此刻刻意起膛，缩着脖，负手阔步，踩着木梯一步步踏上彩台，有别样的稽。

他在绵州城躲躲藏藏这些日，人人都当他是乞丐，驱赶他，瞧不起他，唯有那几个骗待他不同，他们给他买饭，还与他一同挖了温应敬的真面目。

谁料他话锋一转，又扭示意后徐步走来的诸位香商：“但某忝掌绵州府，须先谢诸位香商贤达，若非他们匠心淬炼，何来绵州香名动四方？古语有云 “栽得梧桐，方引凤凰”，愿今日诸君皆携奇香，尽兴而归，他日更能扶摇青云，财源广！”

看到温应敬那张虚伪的脸，温琢着折扇的手指无意识了，扇骨棱角硌在指腹上，渐渐烙几刻的红痕。

温泽跟在他侧，虚瘦的骨板着笔直，只是没了往日总不离手的烟杆，无消解躁郁，脸上隐隐浮起一层焦。

侧门闭，他们要与温许撞上了。

“完了，真的完了。”六猴儿耷拉着脑袋，神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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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起一双浮的鱼泡，底挂着一圈青黑的疲痕，腆着鼓圆的肚，面不改：“诸位今日齐聚绵州，共赴香会，为我绵州平添盛景，本府倍荣幸。”

“公您几位委屈委屈，这地方虽偏了些，但离彩台近，也僻静。”

院之中，已经坐满一圈人，每张椅旁都燃着一炉上好的香料，或清雅或醇厚，丝丝缕缕漫尘气，这搁在皇里还显金贵的东西，如今就在此不要钱似的烧着。

楼昌随侧退开，后了温应敬那张略显凝重的脸。

好在距离彩台不过丈余，台上的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等他好不容易着发疼的后背和脸从人堆里爬来，攒足力气往上一，却早已看不见温琢几人的影。

“难为楼大人费尽心机想来的办法，可惜——”沈徵说着，扬手将茶径直倒香炉之中，那价格不菲的苏合香顷刻间化成一滩浊，“今日你便要夺了他的权。”

温琢狂扇的折扇微微一顿，弯眸笑笑。

沈徵端着茶盏，似笑非笑：“这楼昌随的心可真够大的，刘康人丢了，他倒还有闲逸致来给香会站台。”

温应敬一撩衣袍，稳稳当当坐在楼昌随左手边的金丝楠木椅上，温泽随其后，在他侧落座。

说罢，那人抬手一甩，六猴儿便如烂石一样给抛了去。

二层楼梯上传来一连串沉稳有余的脚步声，楼昌随着官袍，扣着乌纱帽，为首走了来。

一名穿着麻衣，绑着小的伙计大步走到台边，扯着嗓喊：“吉时已至，绵州香会即刻启幕！恭请楼知府并诸位香商贤达登台升座！”

几人刚一落座，彩台上突然 “咣” 的一声锣响，瞬间传遍苏合坊的每一个角落，将台的嘈杂声尽数盖了过去。

温琢与沈徵的座位在一合抱的红漆圆之后，看得来，的确是伙计临时加的位置，足够偏，匿在影里。

他依旧是那灰袍，慈眉善目，与其他衣着华贵的香商相比，反倒显得格格不。

他“哎哟”一声撞在了旁人上，周遭顿时又响起一片骂骂咧咧。

温琢漫不经心：“我猜他约莫是想了什么病急投医的法，多半是想先咬死刘康人已畏罪自杀，暂且稳住局面，等香会结束，再暗中继续追杀，将死讯坐实。”

至于温许那烂泥扶不上墙的，自然没资格登台脸。

“谢了，你忙去吧。”温琢嫌这里香气刺鼻，抬手扬起折扇，猛扇了两。

可如今，还没等将温应敬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他们就要死了。

台顿时响起一片捧场的掌声，前来购香的客商给足了这位封疆大吏面。

台众人齐齐抬，停了手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