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边拍着温琢的背一边说：“拿到这个误差比率，再反推其他郡县的真实人数，虽不能到分毫不差，但绵州如今是百万人，那儿误差也能接受。”

他先前未曾当着刘康人的面反驳沈徵，是为了给沈徵留足面，私里，为人师，倒不必有太多顾忌。

兄缠绵床榻数载，如今他又要死了，父亲母亲该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

全城搜捕之，刘宅未必能藏多久，好在对绵州的探查已初成效，唯有刘康人之事棘手。

否则，温掌院和那位殿，如此矜贵的份，怎会一同屈尊，在他主房那张狭小床上凑合了数日。

若不是这层束缚，他此刻便可亮明份，直奔府衙，追查旧黄册与田亩清册的漏。

“嗯？” 沈徵闭着，气息平稳，却立刻应声。

但此刻因太过好奇沈徵的计策，他顾不上突如其来的亲昵，追问：“何为样调查？”

他实在不孝，二哥死后，本该由他撑起刘氏将门，但他资质有限，虽已竭尽全力，仍一败涂地。

“殿。” 温琢低声唤。

但此刻他唯一欣的，便是将绵州此地的形全都说了去。

瞧着是人非的屋，辗转难眠。

“苏合香树的植面积，加上田亩清册上的农田面积，若远超当地劳动力能耕的亩数，那清册必然是假的，真实的农田数，远没有那么多。”

他活着是桩麻烦，死了更是冤，温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置。

他不确定沈徵是否睡着了，只是他睡不着，很想有人能说说话。

不知京城现在如何，听到他知法犯法的消息，父亲母亲又如何。

十年了，他未曾回家，未曾堂前尽孝，再度传去消息，却是犯了必死之罪。

沈徵顺势揽过他的脊背，低在他微凉的脸颊上轻啄了一，才慢条斯理：“样调查。”

“田亩也是同理。”沈徵的声音愈发低，语速也慢来，“我们仍然取三十人家，统计每十六至六十岁能耕的男丁数量，算男丁在人群中的占比，由此可推凉坪县的总劳动力，而估算这些劳动力能够耕的田亩上限。”

温琢：“？”

温琢听得极为认真，思绪被沈徵牵动着，努力运转，他虽不能每个词都懂，但大致明白了沈徵的意思。

“民以为天，人都需要吃饭，饭就得用灶台。”沈徵原本已经迷迷糊糊睡着，如今被迫提起神，却仍解释得很耐心，“就拿凉坪县为例，我们先随机选取三十人家，统计每的灶台数与实际人数，算一个平均值，便可知当地每个灶台大致能养活多少人。如此一来，只需清凉坪县的烟囱数量，便能推算当地真实人，再与官府黄册比对，黑有多少，便一目了然。”

刘康人不禁泪染前襟，五味杂陈。

温琢静躺榻上，和衣而眠，已能够想象到，楼昌随此刻会有多疯狂。

沈徵忽然轻笑一声，努力睁开：“全清查可以慢慢来，但要印证刘康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用那么麻烦。”

“你可知查田亩和人异常耗时耗力。”温琢侧过，语气略带凝重，“我们如今人手短缺，即便调荥泾二州的赈灾兵前来，全盘清查也需三月之久。”

他愈发笃定，温掌院确是奉了皇命，要彻底铲除绵州积弊。

纵然后路未卜，刘康人心中也涌起一丝欣。

“哦，怎么说？”温琢心中好奇，意识转过来，恰好将侧脸凑到沈徵跟前。

寅时已至，窗纸上偶有火光一闪而过，映得屋忽明忽暗。

他脸颊尚存沈徵上的余温，由于最近总是被亲，他在柳绮迎与江蛮女面前，越发不成统了，所以他本想劝诫沈徵克制一些，遵守信誉一些，比如输掉棋，就不要再寻其他理由。

“再寻一名资香农，问清一棵苏合香树的年产量，从香商手中拿到每年的货账目，便能反推绵州苏合香的植总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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