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与妇人搭话起，这两人便死死盯着他，刀般厚的指甲微微收，浑透着一悍匪般的戾气，仿佛他对那包裹稍有觊觎，他们便会动手。

所谓百人棋，便是每位路过之人执一，落一，直至棋局终了。

沈徵怀疑那是血。

可这老者为何要躲在暗窥伺？

这困局在旁人中或许是绝境，但在温琢里不值一提，抬手便能逆转乾坤。

但他偷偷摸摸，透着诡异。

仔细瞧，那两人面沉，双手布满茧，指甲里黑黢黢的，黄麻布衣衫上溅着几可疑的黑。

温琢扶着柳绮迎的手臂，刚挪到城门，便被一名弓兵蛮拦住。

若这时贤王派人给绵州送了信，信使定然已赶在他们前。

若说以棋术择人，筛掉无钱参加香会的穷酸，倒还说得通。

他若光明正大站在棋盘边，以守卫的份审查，温琢反倒不会想多。

那兵卒着灰布号服，腰挎风刀，三角斜睨过来，语气冲得像掺了粪：“站住！病秧懂不懂规矩？活不过明日的杂碎，城门岂是你想就的！”

沈徵不动声的后退两步，避其锋芒。

温琢抬手轻在她腕上，神若素，定睛瞧向那张临时支起的棋盘。

这是一局百人棋。

他着白，正要落向破局的关键，余光却瞥见不远茶摊旁，坐着一位师爷打扮的老者。

温琢藏起中寒光，只几分茫然：“此话何意？”

那老者灰衫布履，手里捧着茶碗，目光却不落在茶汤上，反倒若有若无地扫过每一位城的人。

跟着两位壮汉。

这妇人随带着这些钱，想必沿途有不少人惦念，而那些人如今恐怕已成为鬼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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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那兵卒嗤笑一声，目光在他青衫上打了个转，又斜瞥了瞥他旁的柳绮迎与江蛮女，拖语调：“瞧见这面棋盘了吗？要城，先落一，若是连棋都不会，便知你没资格参加香会，趁早回去喝西北风！”

面前这局棋已至生死关，白被黑死死钳制，中路大龙岌岌可危，递到温琢手中的，恰好是一枚白。

真是天皇帝远，有些人恐怕要比皇帝还逍遥快活，怪不得贤王能从中攫取那么多钱财。

他再次抬上望，这座城池与饱受灾蹂躏的葛州截然不同，百姓多有行丰厚者，隐隐透着一诡异的富庶。

随后他一手谋划了杜雁越，得赈灾队伍改梁州，才算是走了贤王党的预判。

温琢本就不好，还有多年寒症，所以短命之类的话便是她们心中隐忧，中禁忌，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找死的腌臜货。

莫非在城门设这个棋局，本不是为了筛掉穷酸民，而是为了锁定棋艺过于湛之人？

温琢细瞧他指与中指间的薄茧，便知他是个经常摸棋的人。

心念转间，温琢停住了手。

棋术低，钻研浅，在行家中一便知，京城有些文人这样玩，哪个输了，执那颜的都要罚酒三杯。

“你敢放肆！” 江蛮女眉倒竖，怒火中烧，拳攥得咯咯作响。

比如……早早获封国手的他，以及第九脉蒙门开创者沈徵。

细算时间，龚知远与谢琅泱在朝堂提及绵州时，他们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