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片红耳尖，不由戏谑生笑。

他抬手隔着外袍，在温琢腰上轻轻拍了拍，嗓音带着慵懒沙哑：“老师别装睡了，重量不对。”

温琢弹坐起，一青丝散开来，垂落肩，稍显狼狈。

他作镇定，捋了捋额前发：“为师正打算起。”

天一亮，车中弥漫晨光，再没有了夜的隐秘与安静，于是这姿势就越发显得尴尬。

沈徵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伸手将温琢落的外袍拽过来，大大方方盖在自己双间。

他需要缓一会儿，才能消去此刻昂扬的兴致。

温琢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又连忙将扭向窗外，双手扒着轿帘，假意打量外的景致，暗自祈祷谁也莫提这件事。

官旁的荒草沾着晨，远村落飘起炊烟袅袅。

就在此时，对面苦熬一夜苍老十岁的黄亭不合时宜地慨上了。

“臣听闻战国信陵君礼贤士，屈尊亲迎城门小吏侯赢，在市井之中为其执鞭驾车，此事轰动全城。殿昨夜不惜解袍赠与温掌院，又让膝盖供他安睡，这份襟气度，实在不遑多让于信陵君也。”

温琢登时把窗边挠得响。

……怎的非要提！

沈徵活动着僵的肩背，听他冷不丁一顿夸，动作一顿：“你是这样想的？”

“有何不对吗？”黄亭困惑。

沈徵瞥了一旁恨不得从窗钻去的温琢，又看了看动的黄亭，笑着憋一个字：“……对。”

车昼夜不息，轱辘声碾过七驿站的大门，他们终于在第十三日天近晌午时，抵达了葛州城外。

葛州远不如北方几座大城威武阔气，它城门斑驳不堪，砖石崩落里的黄土，几狰狞的裂痕从城门蔓延而上，如盘踞石的腾蛇。

城墙上稀稀拉拉立着几个兵卒，甲胄陈旧，兵刃锈迹斑斑，望着远方的神里满是疲倦，不一会儿就打了不十个哈欠。

好在葛州并非兵家要，千百年来万事太平，纵使遭遇此次蝗灾，也勉撑了来。

但对沈徵一行人而言，葛州便是分之地。

大队人城后，寻了几空地暂且歇脚，温琢展开舆图，背过去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