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自他狼狈逃离绵州温家，这是一次有机会回去。

那些欺凌羞辱，锥心之痛，纠缠折磨了他十年，他知温应敬这貌岸然之人必定手脚不净，此次是绝无仅有的机会，借探查灾铲除旧时顽疾，以报心之恨。

但他想将见不得光的手段仔细藏好，静等沈徵抵达，再一纳粮赈灾。

这样他还会是学识渊博，双手净的老师，而非上世那个不择手段的恶人。

或许因为沈徵心志与其他皇皆不同，沈徵秉持的气节，拥有的襟，让他不愿用半分诡手段去玷污。

他总以为，唯有衣冠整洁，心纯良，才能留住这份难得的护，哪怕只是学生对老师的尊敬。

若沈徵知他此刻想要冒天之大不韪，逆犯孝人，杀父杀兄杀弟，将生母也生不如死的境地……怕是会立刻生畏惧与疏离。

他明明曾与沈瞋狼狈为，也曾在谢琅泱面前面目全非，但他无论如何，不愿成为沈徵心中的恶人。

江蛮女闻言，立刻起膛：“我定会护住大人！”

柳绮迎站在一旁，没敢话，但她暗暗瞧着沈徵的脸，略显担忧。

沈徵凝眸望着温琢的侧脸，似乎是在思量什么。

果不其然，片刻后他突然开：“我同老师前往绵州，永宁侯府的护卫暗中跟随，护我们周全。黄亭，你拿着老师的敕书，先行去荥泾赈灾，等我们的消息。”

温琢浑一震，猛然转：“殿——”

“就这么定了。” 沈徵鲜少打断他的话，神平静，“我向父皇承诺，要执尚方宝剑，给天人一个代，赈灾与探查这两件事都不能耽搁。赈灾的规则，你们二位都比我通，我去了反倒帮不上什么忙。”

墨家门人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黄亭却拱手抱拳，沉声应：“好吧，当为殿分忧，不辱使命。”

温琢愣在原地，有些无措，他实在不明白沈徵为何非要跟来，这一，他先前盘算好的所有计划都被打，只能另想对策。

沈徵就像毫未察觉他的异样，看向墨家门人和黄亭：“我想听听，你们打算怎么应对发放赈灾粮时层层盘剥的问题。”

墨家门人先开：“人贪婪，想要全然杜绝不太可能，依我之见，不如将一斤粮换成三斤麸，虽粝难咽，却能救活更多百姓，那些家中尚有存粮的大小官吏，也不会来争抢。”

黄亭凝思片刻，抚着胡须：“昔日北宋陈州遭灾，包拯奉命前往放粮，发现当地贪官克扣赈灾粮，便想一计，往粮中掺沙，掺了沙的粮卖不上价，百姓反倒能活来。”

这两方法沈徵都听说过，可无论是吃麸还是吃掺沙的米，对百姓而言，都太过苛苦。

虽说大灾之，能活来就是万幸，但沈徵总想给他们多留几分人的尊严，而非让他们吞咽牲畜所之。

“难就没有更好的法吗？”沈徵眉锁。

他忽然想起皇城里的那些人，因为黑鸟越就大惊小怪，张闭异象，眨之间传遍整个城。

他前一亮：“此近海，你们去些墨鱼滴在米里，再放风声，就说这是北方来的死米，吃了女不，男失，老人短命。我猜但凡还能活去的，都不会来碰这个米了。”

这话一说，众人目瞪呆。

这法看似荒诞，但还真的用！

黄亭率先回过神来，拍掌赞叹，惊艳不已：“殿果真明，此都是凡人最在意之事，若非快要饿死，谁甘心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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