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扬鞭，脆将曹芳正上衣开。

鞭鞭杆用檀木制成，鞭梢绑缚七细密麻线，柔韧尖锐，便是烈，也要仰颈嘶鸣，在人上，自然疼痛难忍。

曹芳正向来脾气火爆，哪里肯受这大罪，他酒气壮胆，也学着沈徵那样，抬就蹬去。

沈徵不偏不倚，被他踹到膛，瘦削的骨连退好几步，险些撞到柳绮迎上。

柳绮迎表复杂地撑住了他。

曹芳正见自己一怒之踹了皇，酒意醒了半截，也是有些后悔，可转念一想，不过是个被厌弃的质，皇上不会在意的，况且他又有擒拿胭脂贼的正当理由。

再者就算得罪了永宁侯他也不惧，永宁侯再大，大的过他爹曹国丈吗！君定渊就算有军功，还能压着太一吗！

温琢看不去了，难不成沈徵以为，只是词夺理这是胎记，就能相安无事了？

真是没救了。

他刚分开人群，面控制大局。

就见沈徵被踢之后没有半狼狈，而是意料之中的低低一笑，笑声里全无怒意，只有讥诮。

不等曹芳正得意，沈徵中凌厉之，面上沉冷如铁，突然断喝：“曹芳正，你好大的胆！”

这一声仿佛金石相击，铿锵有力，行馆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沈徵分明是一张眉目的俊脸，这威怒不知是哪里来的，竟然叫人胆战心惊，脊背生寒。

曹芳正一时恍惚，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温琢双目微眯，动作及时停住。

并非他夸大，沈徵这一声，倒真有帝王之相。

曹芳正回过神来，开始撇清关系：“诸位都看到了，是五皇先来伤我，我乃正当回击，就算到了殿上，有这么多双睛看着，只要讲明缘由，圣上绝不会轻饶你！”

“圣上自然不必轻饶我，因为犯大不敬之罪的是你！”沈徵抬起右手，将月白衣袍敞开半幅，从被曹芳正踢到的位置取一份金纹短笺来。

他指尖轻捻，扬起短笺，朝众人亮了亮，那上方墨迹依稀可见，右角盖着一朱红御印。

“本人回京路上，时常思念父皇，于是就把这封父皇手书恩笺藏于怀中，时时相伴。我在，短笺在，父皇在，曹芳正，你这一脚踹的是我，还是当今圣上？”

曹芳正面上几乎是刹那就没了血。

如果不是亲所见，恐怕没人相信，一个人的死气和绝望竟然是有形的。

地方官员们纷纷避开了那块地方，仿佛已经看见了人落地，鲜血淋漓。

曹芳正甚至不是跪的，而是的再也站不住，他抖如筛糠，咙里像是吞了把锁，竟然半天也说不一句话。

柳绮迎这才明白，沈徵一开始溜走，就是为了去房中取信，将信笺揣在怀中。

那之后的言行举止，都是想激怒曹芳正，令曹芳正对他动手。

无论曹芳正有何缘由，对御笔亲书大不敬是坐实了的，怎么都难逃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