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祈，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想要女帝。”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神清亮，“你说，要为天人行路，觅广厦千万间，庇寒士俱颜。”她微微歪，带着一丝不解，“又为何……最终选择了只这摄政公主？”

霍臻站在一旁，早就红了眶，握着手杖的手微微发抖，嘴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来，只是用那双承载了太多沉重绪的睛，地望着她。

公主府的海棠品更多些，养的也更好些。萧祈揽着霍今的肩膀，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上。

姚月舒的目光越过萧祈，直直落在女儿那苍白消瘦的脸上，只一，积蓄了多日的担忧、恐惧和心痛再也抑制不住。她几步冲上前，一把将霍今搂怀里，仿佛要将她自己的骨血里，声音瞬间崩溃，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前路纵有千帆浪，幸好，有你。

他们不是应该早已安全抵达雍州了吗？怎么会突然现在这里？

“海棠开了，我扶你过去看看？”

她猛地站起，形微晃，幸好有萧祈扶着才勉站直。

已好了许多。

的泪迅速浸了霍今肩的衣衫，那灼的温度得她心脏搐般地疼。她能受到母亲的剧烈颤抖，这是一个母亲即将再次失去孩的大恐惧。

萧祈认真解释：“皇帝，有太多的不由己。一言一行，关乎国，一举一动，牵动天。会被龙椅困在这四方墙之，会被奏章淹没在无尽的权衡与算计之中。”她轻轻摇，“那样的日，本不是我所愿。”

萧祈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对上霍今探究的目光，嗔：“瞧你这记……记话总是记一半。”

她放小刀和果，拿起旁边的帕了手，一抹温柔而释然的浅笑：“女帝的想法，我从未忘记过。跟母后那个易，换取摄政之权，而非直接登基，其实是……我留给自己的一个选择。”

她顿了顿，中漾开更的愫与决意：“你若哪天厌烦了这朝堂的勾心斗角，看透了这世间的纷扰，想卸重任，寻一安静所在，那么，我便辞了这官职，褪了这华服，陪你一起，云游四海，浪迹天涯。”

“嗯？”

该不会是姑姑他们沉不住气说漏了嘴，或者是从京州传回去的消息，让他们知晓了她中剧毒、命不久矣的真相，还是说其实早就被他们看穿了，见到宁后确认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侍未能拦住的焦急通报。霍今抬望去，只见父母竟风尘仆仆地现在了门！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能……又一次……又一次想要瞒着娘，一个人偷偷离开啊！我怎就将你养成了这副啊！天大的事全都一个人扛！你是要剜了娘的心吗？！”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胜去年红。可惜明年更好，知与谁同。

光静静地笼罩着两人，将她们的影勾勒得温而朦胧。霍今望着萧祈那无比认真的眸，听着她这番不是誓言却胜似誓言的话语，心中那份持久的苦涩，仿佛被这温柔的彻底化。千般苦难，万委屈，似乎在此时此刻，都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与意义。

她反手，轻轻回握住萧祈的手，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而释然的弧度。

“而公主，”她语气轻松了些，带着一丝狡黠，“权力依旧在手，足以我想之事，护我想护之人。但若有一天，我觉得累了，厌了，我可以随时辞去这摄政之职，挂印而去。无人能说我弃江山于不顾，因为我所担之责已然完成。”

霍今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

“好。”

午后，光透过窗棂，地洒在榻上。霍今靠在枕上，看着坐在床边为她削着苹果的萧祈，忽然轻声开，打破了满室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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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轻轻握住霍今微凉的手，指尖传递着温的力度，声音柔得像日化的雪：“我说这些的意思是——”她凝视着霍今的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霍今，你若还想继续披甲执锐，守护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天，我便以公主的份，陪你一起，守着这北辰江山，看海晏河清。”

“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是留是走，是守护还是远离，”萧祈将她的手握得更，许她所能给予的最重的承诺，“你的边，一定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