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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今缓缓摇了摇，避开她关切的目光，声音没什么起伏：“天气太冷，雍州苦寒，婶婶一路劳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不到了……”霍今喃喃，浑充满了无力。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

说完，她看了霍今一，不再多言，示意婢女将铠甲轻轻放在榻边，然后便带着人转离开。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门应声而开，两名婢女低着，捧着一个沉重的托盘走了来。托盘上覆盖着红的锦缎，房若沁上前，猛地将锦缎掀开——

刹那间，一暗沉却凛冽的寒光映帘。那是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紫金战甲，甲片幽冷，肩吞狰狞，即便静静地躺在那里，也散发着一沙场特有的肃杀与威严。

“今，振作起来！就是要死，你也该站着死！用那些仇人的血，祭奠你父母的在天之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窝地躺在这里等死！”

房若沁看着她中翻涌的绝望，知言语的安已然苍白。她一气，用力握住霍今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声音沉痛却带着一决绝的力量：

走到门，她停脚步，却没有回，声音清晰地传来，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霍今的心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霍今略显急促的呼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副紫金战甲牢牢引。

“说的什么混账话！”房若沁厉声打断她，中已有了泪光，“天没有哪个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走在自己前面！兄嫂是！我是！在这里的每一个看着你大的辈，亦如是！”

“婶婶……”霍今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她终于转回，中是不见底的痛苦和自责，“我早就该死了……可我却拖累了爹娘他们……是我害死了他们……”

“今，你听着。你的毒，被压制得很好，理说，短期不应复发，更不该虚弱至此。但你这些日，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你可知是为什么？”

霍今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痛得蜷缩起来。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安她，告诉她不是她的错。

“……不重要了。”霍今偏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散。

房若沁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因为你忧郁过度，心力瘁！垮了，是因为你的神先垮了！元气散了，再好的药石也无力回天！”

她挣扎着，伸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碰那冰凉的甲片。熟悉而陌生。

房若沁是在告诫她，她的父母自戕，是为了保全霍氏上六十多条人命，是慷慨悲歌，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牺牲。而她霍今现在的行为，却是在害怕，在逃避，在辜负那用生命为她换来的息之机！

这是霍今昔日征战沙场时，最常穿的一副铠甲，上面浸染过她的汗，也沾染过敌人的鲜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今混沌的意识里。

霍今抿了苍白的嘴，没有回答。

可只有霍宁的话，像一刺扎在她心里，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亲经历了那场京州惨祸，亲目睹了霍府中人、师父们因她而死的人。他的恨，他的怨，才是最真实，最让她无法辩驳的。

“不重要？”房若沁的声音陡然了几分，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霍今！你看着我！三兄和三嫂把你培养得这么好，文韬武略，样样众，他们是希望你天立地，不是让你在这里自暴自弃！他们若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心里该有多痛？！”

“今，站起来！”房若沁指着那副铠甲，声音如同金石击，“你还能战！为你自己，为你父母，为你师父师娘，再战一次！若你决心就此窝到底，那我今日便走，绝不会再来劝你半分！”

“我这才刚来，还没好好看看你，你就要赶我走了？”房若沁语气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

她记得当年她第一次披上战甲，还是母亲亲手为她穿，一边系着绦带，一边偷偷抹泪，嘴里却还念叨着：“我儿穿上真神，就是……千万要小心啊……”

好孩，你受苦了。”

“你得到！”房若沁斩钉截铁地说，随即提了声音，“来人！”

她握着霍今的手没有放开，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霍今，你记着。我们霍家儿郎，可以战死，也可以病死，但绝不能——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