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今猛地睁开，却不敢回应霍宁炽的神，心脏骤然一窒，像被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连呼都带着钝痛。

他激动地挥着手，指向冰冷的牌位：“你假死脱，瞒得天衣无，连姑姑、连我都被你蒙在鼓里！可你偏偏告诉她！你唯独不瞒她！结果呢？她那个好父皇知了！他知了啊！”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所以他杀了爹娘！杀了师父师娘！你敢说，这跟她萧祈没有一关系吗？！你怎么就能确定，不是她了你还活着的消息？！”

申之。

灵堂里，香火的气息混着一沉重的悲伤，萦绕不散。霍今一缟素，直地跪在父母和两位师父的灵位前，火光映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的脸，神空，仿佛灵魂也随着那袅袅青烟一同逝去了。

萧祈被半扶半拉着带离房间，她回望着霍今，那双好不容易被养的睛里，此刻只剩一片灰败的死寂。

“阿，我问你，倘若有朝一日，我霍家军兵临京州城，和安公主挡在你前，你可会退缩？”

许青禾沉默了一瞬，上前捡起了破月簪又扶住几乎站不稳的萧祈：“殿，请吧。”

她护不住萧祈了。

霍今睫微颤，放在袖中的手渐渐收，指甲几乎要嵌里，但她却毫不在意，仍旧没有回应霍宁。

此后锦书休寄，黄沙白骨无凭。

守在门外的许青禾应声推门而，她的目光先落到了摔在地上的破月簪，然后移向哭得几乎厥的萧祈，最终凝聚在霍今苍冷如雪的背影上。

霍今僵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不想怪萧祈，她知萧祈无辜。可她不到不怪那个姓氏，不到在血海仇面前，还能心安理得地拥抱仇人的女儿。

房门再次关上，隔绝了那令人心碎的哭声。

那沉甸甸的两个字，是父母对她最切的挂念和对宁最无力的托付，如今像烧红的烙铁，在她的良心上。

她已经这样跪了许久，膝盖麻木，心更是早已千疮百孔。

霍今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她抬看着父母的牌位，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不会。”

她吗？她这个害死了他们的女儿，得上这个“申”字吗？

萧祈看着被在手里的簪，心痛如绞，“不、不要……求你了，今……”

心：“我会让人送你离开，此后……战场相见，不必手留。”说罢，她便转过不再看她。

“送客！”霍今吐这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脚步声轻轻响起，在她边的蒲团旁停。霍宁也跪了来，他没有看霍今，目光直直地落在爹娘的牌位上，郑重地叩首行礼。

数万将士们的心只靠着她这一个决定，一个表率了。

霍宁微微侧首看向她，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里挤来的：“申之。我叫霍申之。是‘申冤昭雪’的申。为我，更是为你。总有一日，我会为申诉冤，让你等到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他缓缓开：“阿，你当初说要为我行加冠之礼，你言了。”

亭羌笛声声，字字句句别。

“那她若以死相呢？”霍宁问，语气急促，“她若拿着刀架在自己脖上，说你要攻城就从她的尸上踏过去呢？你退不退？”

她的手徒劳的抓着霍今的衣袖，试图挽回，试图赎罪。

见她依旧沉默，霍宁猛地转，那双酷似父亲的睛此刻布满血丝，盯着霍今，带着一近乎凶狠的执拗：

第101章 【北辰篇】父母恩，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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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今心中一痛，闭上了，没答话。

“爹娘……给我取字了。”他继续说，声音带着一与他年纪不符的沙哑和沉重。

她现在自难保，毒肺腑，前路渺茫。

而霍今终究是狠了心，甩开了她的手，用尽全力气提了声音，对着门外喊：“许青禾！”

“她不会？！”霍宁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燃了，声音陡然，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失望，“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能信她？！阿……你一次一次地信她，换来了什么？！啊？！”

而且，她也不能再护了。

霍今闭上了睛，前浮现了萧祈痛苦的神，她一气，压的哽咽，回答：“她不会。”

今时不同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