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必常作叹，不若共酌酒一杯。

“好……我在外面等……”

“你先去吧，留也没用。”

说好了的，我不放弃，你不妥协。

请君闲置心中愁，谁青天恨雪滋。

她对上萧祈急切询问的目光，只疲惫地摇了摇：“她撑过来了，但……昏睡了，能否醒来，看她自己。”

萧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边漾开一抹极浅极真实的笑意，缓缓侧首看向她。那人里盛着星光，盛着意，有一惊心动魄的丽。

霍今这一睡，便是整整七日。

那时，她是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啊？这个念让萧祈的心痛得几乎要碎裂开来。

接来的每一针，都像是带着倒钩的烧红铁条，狠狠刺她的位，搅动着她的经脉骨髓。痛楚层层叠加，如同汹涌的，一波过一波，试图将她彻底淹没。

藏波的消息依旧渺茫，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传回。而霍今的，却像风中残烛，再也经不起任何等待。毒猛烈地反扑，药渐渐失去了压制的作用。

”

漫的施针过程终于结束。沐华元走来时，脸也是煞白，脚步有些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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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日里，萧祈和许青禾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着她。萧祈就趴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尽得不到任何回应，她也不放弃。

霍今心中蓦地一动，想起北辰冬日的大雪，轻声：“新岁灯海千万盏，不及公主簪上雪。”

——（霍今手书）

萧祈守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不住的、从咙挤的破碎，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血模糊。她无力地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无孔不。

只可惜，江南无雪。

萧祈没回应她的神，只是微微颔首。

第93章 【建康篇】血书寄旧年

算了，不前路如何，是生离，还是死别。此刻，她们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

霍今笑了笑，回握了她的手。

施针的地选在沐华元在建康城外那僻静的别院，这里曾是她和褚筱娘亲明画屏一起玩闹的地方，自从她走后，沐华元也再未来过。

沐华元全神贯注，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但抿的嘴仍可以表现她此刻的张。她知，这一次的凶险，远胜从前。但她也相信，能从酷刑中活来的人，也能过去这金针的痛疗。

第一针落，霍今的便是一颤。她死死咬住早已备好的木，额角青瞬间暴起。

闲谈清风送雨声，笑看人生不平时。

突然，有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极细小的白绒絮，恰好落在了萧祈鬓间簪着的一支素银簪上，像是无意间缀的一抹雪。

——此生白成奢望。

她想象着霍今此刻正在承受的痛苦，那比走一趟鬼门关还要残酷的折磨。而她，只能睁睁看着，什么也不了。她忽然想起霍今劫后余生却发现自己中了毒，无可奈何的行第一次施针时，所有的亲故都远在北辰，毫不知。

白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

我见青云碧霄，又访明月静潭中。

她们牵着手，慢慢走在异国的街上，像是要将这短暂的闹与温，牢牢刻生命最后的时光里。

一枝一叶一世界，亦喜亦悲亦啸。

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意味着什么——要么，从鬼门关再抢回三个月的时光；要么，便在那难以想象的剧痛中生生疼死。

那一盏盏祈愿平安顺遂的福灯，那漫天绽放、绚烂短暂的烟火，那熙熙攘攘、充满生机的红尘万象，此刻都成了背景。

“那我要你，”霍今看向萧祈，一字一顿：“岁岁安康。”

故人在今痛在昔，何顾旧事再重提。

作者有话说：

沐华元终究还是面凝重地宣布：“必须立刻施针，否则，准备后事。”

当霍今伏在冰冷的寒玉床上，褪去上衣，脊背上那些还未淡去的鞭痕时，萧祈的指甲掐了掌心，无论看多少次，这些伤永远会刺痛她。沐华元取那细如的金针，在烛火泛着冰冷的光。

萧祈握了她的手，在喧嚣的人声中，低声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